她对游侠头子冷哼一声,跟着官兵们走出酒楼。
游侠头子经历过这么一遭,认为江碧是一位凶狠泼辣又蛮不讲理的女娘,不想在她的身上浪费时间,所以没把她挑衅的眼神放在眼里。
纪知韵担心鸣瑟无法应付官府的人,特意派了碧桃在旁边提醒照顾她。
一段小插曲结束。
纪知韵用午饭的心思可没有被游侠们打搅,挽住沈瑶的手,重新回了雅间用饭。
她夹着清淡入味的青菜,再配上一口新鲜的红烧鱼片,细细咀嚼,接着去吃饭桌上别的饭菜。
瞧着纪知韵胃口大开的样子,沈瑶却提不起半点胃口,低声叹气。
“今日之事,是有人故意买通游侠闹事的吧。”纪知韵把碗筷放下,擦干净嘴巴,淡声说。
那些人,与其说是游侠,不如说是无所事成的闲汉们。
沈瑶内心早有猜测,并不掩盖,点头道:“兴许是别家酒楼派人做的吧……”
她自打做生意以来,从无结怨,唯一能想到会害她的,除了生意场上的对家外,再想不到别人了。
“不一定。”纪知韵摇头,“做生意讲究光明磊落,以质取胜,用此等下三滥手段去搅和别人的店铺,非君子所为。”
沈瑶的酒楼开在潘楼街巷,街头巷尾的铺子生意人,要么是出身世家大族名下的商铺,请了掌事的来主事,要么是生意场上有名有望的人家,最是看重声誉,绝不会使用阴私伎俩。
“那会是谁,不想让我好过?”
沈瑶说话时,声音轻轻颤抖,手中的帕子拧的更紧了,心下一沉。
“是易家的人吗?”她想到那个脱离了的狼虎窝,“可是易崇礼还在大牢里关押着,他的母亲回了老宅,不在汴梁城啊……”
其实她心里闪过了另一个念头。
但她不敢说。
“阿瑶,不一定是与你有仇恨的人家做出来的事情。”纪知韵斩钉截铁地说,“我怀疑是沈家人。”
“沈家?”沈瑶眼珠晃动,心思漂浮,深吸一口气,努力使自己的嗓音听起来不是那么奇怪。
她摇头否认,“我翁翁婆婆最是疼爱我,他们不会的。”
疼爱?
纪知韵心中嗤笑。
要是疼爱,当初沈太傅夫妇早就劝沈瑶和离了,才不会有把她送回易家的想法。
“沈太傅迂腐,认为经商终归下流行当,纵使你如今鲜少回到太傅府,但明面上你还是沈家人。”
“沈家有女经商为业,终日与生意场上的男人来往,外人不知言语如何污秽——”
发现沈瑶脸色略微发白,不断吸气呼气,纪知韵换了一种口吻,温声细语地说:“一样的话,落在不一样的人耳朵里,呈现的效果截然不同。”
“只要你还是沈家女一日,他们,是不会允许经商养活自己的。”
纪知韵这一番话说下去,并不是想让沈瑶心里伤心难过。
而是她知道,沈瑶一直对沈家人有所怀念,认为当初家人没有管自己的私事,是为了名声考虑。
她想让沈瑶看清楚,沈家人真正的嘴脸。
“阿瑶。”纪知韵再次开口,“我知道你最是放不下亲情,可——”
沈瑶一手按着脑袋,打断纪知韵的话:“阿嫣,你不要再说了……”
选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