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畔是玳瑁与玛瑙断断续续的声音，打断了柳素洁的思绪，她们皆在劝她回屋去，不要立在屋檐下受冷风。
柳素洁被说动了，“去看怡姐儿吧。”
玳瑁与玛瑙俱一喜，一左一右地搀扶柳素洁往正屋旁的过道走。
怡姐儿住在后面的厢房，其他的房舍则是她的傅母与院内奴仆等人所居。
怡姐儿很乖巧，正脱了鞋袜坐在榻上，与傅母珍娘一起看书，遇到不解之处还会询问珍娘。
珍娘正解释一个词的意思，面前的怡姐儿眼睛忽然就亮了，鞋也不穿就从榻上跳下来，直奔门边的柳素洁？
“阿娘！”怡姐儿张开双手。
看着柳素洁微微泛红的眼睛，怡姐儿焦急地问：“阿娘怎么哭了？”
“没事没事。”在孩子面前，柳素洁绝不会暴露自己最脆弱的一面，笑着解释道：“外面风太大，给阿娘眼睛吹疼了。”
“原来是这样啊。”怡姐儿听罢自言自语道，“阿娘没哭就好。”
珍娘先是给柳素洁行礼，接着连忙跟上怡姐儿，她手里还拿着芃芃的鎏金花边鞋，上面的珍珠正映着灯光闪烁。
她拿着鞋晃了晃，“小娘子快来穿鞋，地上凉着呢。”
怡姐儿紧紧抱着柳素洁不撒手。
柳素洁见了热泪盈眶，她抚摸怡姐儿的头，柔声说：“快去穿鞋吧。”
怡姐儿听话，松开手走向珍娘，乖乖站着由珍娘为自己穿鞋。
柳素洁这个亲娘在，作为傅母，珍娘极有眼力见，叉手行着礼退下，让他们独处。
“阿娘。”傅母走后，怡姐儿甜甜地叫着柳素洁，歪头晃脑地说：“今晚要讲什么样的故事呀？”
柳素洁将怡姐儿引去床边，亲自照顾她宽衣入睡。
怡姐儿眼睛笑得似月牙儿，正乐呵呵地听着柳素洁温声讲故事。
天色逐渐暗下来，除了屋内亮着的灯，周围没一处光亮，显得周围静谧无比。
柳素洁坐在床边看着怡姐儿睡，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她情不自禁跟着笑起来。
怡姐儿平稳的呼吸声也让她的心逐渐安定下来。
怡姐儿一个翻身，露出一只白胖胖的小手在外，柳素洁细心地将她的的手放回被窝，顺带把被子掖好。
柳素洁站起身，轻声道：“走吧。”
玛瑙点着头，玳瑁会意，走至一边提起剪刀，将蜡烛的灯芯剪了。
屋内瞬间变得漆黑一片，只余屋檐下的灯笼还亮着，照着门前的石板路。
柳素洁刚抬脚踏上去，就有一个女使匆匆从正屋那边跑过来，见了柳素洁连忙行礼，笑道：“大娘子，大郎回来了。”
“真的？”
柳素洁喜出望外，内心所有的担忧皆在这一刻消散了，她提起裙子，似少女般眉开眼笑地奔向正屋。
正屋内，纪慎见柳素洁回来，没抬眼看她，只自顾自地坐在桌椅上等热水烧开。
他听见她进屋动静，只随口说一句：“听女使说怡姐儿睡着了，我待会儿沐浴过后便去睡，你先去歇着吧，不必等我。”
柳素洁面带笑容的脸，瞬间僵住了。
他说这一句话时，始终没有看她一眼。
难道，他的心里，真的再没有她的一席之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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