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岳山。
此山拔地而起,如一柄青锋直插云霄,山腰以上常年云雾繚绕,远远望去如同一条玉带缠腰,朦朧中透著几分仙家气象。
作为明家根基之地,经过数百年的经营,单从外貌上看已经比寻常金丹宗门的主峰相差无几了。
高空中,张灵玉等三位家族筑基凌空而立,修道这么多年来,他还是头一次如此深入明家地界。
看著眼前巍峨的灵山,趁著还没有被战火蔓延,先观摩一番。
“灵玉,別看了,以后有你看的日子。”张兴尧笑了笑,隨即看向下方。
山脚下,诸家修士列阵而立,按照各自方位站定,或持剑,或掐诀,气氛森严,將明家祖地围得水泄不通。
明岳山上,四阶护山大阵九岳大阵已然全开,淡黄色的光幕如同倒扣巨碗,將整座山峰笼罩。
“开始吧...”
三位筑基见山中迟迟没有什么动静,不想浪费什么时间,也是下达了命令。
“轰!”
数百道灵光骤然绽放,如同暴雨般倾泻向明岳山的护山大阵。
火球、冰锥、剑气,各色法术交织在一起,將整个山门笼罩其中。
然而炼气修士们的法术撞在大阵上面,就像石子投入深潭,仅仅激起几圈涟漪便消失无踪。
『不愧是四阶大阵,还好有破阵珠。』
张灵玉望著纹丝不动的大阵,心中赞了一声,他从族中典籍上看到过,九岳大阵以明岳山灵脉为基,勾连方圆百里九座一阶灵脉之力。
一旦大阵受袭,可以將攻击分散承载。
起码也要五六名筑基修士全力进攻,才能在一个时辰內攻破大阵。
“大长老,用破阵珠吧。”
“好。”
张远华面上没有丝毫表情,从袖中滚落出一枚四阶破阵珠,別看它不起眼,光是一枚就要花费两至三万的灵石。
隨著这位筑基巔峰修士飞至大阵前,底下的修士们也情不自禁地停了下来。
在眾人眼中,老人没有施展什么法术、法器,只是往前扔出了一个小黑点而已。
只见那破阵珠悬浮半空,疯狂吞噬方圆百丈灵气,待到积蓄完成,便猛然撞在大阵之上。
“轰隆!”
接触点爆发出炽白强光,面前的九岳大阵灵光涣散,霎时间被撕开一道缺口,同时整个明岳山不断晃动,落石自山巔滚落,还夹杂著些许惨叫。
眼看大阵已经被撕开了一道大口子,张家三位筑基修士不敢大意,由张兴尧控制缺口的弥合,张灵玉二人则趁机攻击大阵根基。
看到这一幕,底下的领头的各家家主也开始兴奋起来,大吼道:
“各位族人们,快快协助三位前辈破阵!”
墙倒眾人推,无论是张家的附庸还是以往明家附庸,都十分卖力的全力进攻,就等著大阵破除以后好进去劫掠一番。
一个传承数百年的筑基世家,好东西一定不少。
等了大约两个时辰,隨著一声悲鸣,这道明家最后的屏障也被攻破了,山脚下的修士们也开始欢呼起来。
『明忆川呢,怎么不主持阵法』
三位筑基没有太兴奋,这阵从头到尾破得太容易了。
明忆川还没死,山上还是有不少修士的,倘若由一位筑基修士主持,就算有破阵珠也得花费些时间才能攻破。
“难道是跑了”
三人对视一眼,明明张兴尧全天都在这里看守著,难道是动用了什么手段跑了
张远华蛮横地神识直接扫视整个明岳山,发现现在整个明家已经乱了套,不少人来回飞遁,收拾东西往山下赶来。
至於山巔的大殿中则坐著一位修士,看其气息正是明忆川。
张灵玉也发现了此人,看著明家现在混乱的场面以及这位族长的表现,他明白,明家自知逃不过灭族的命运,已经放弃抵抗了。
於是向著两位长辈传音道:“族长、大长老,你们去对付明忆川,外面交给我。”
值此混乱时刻,不少附庸都想浑水摸鱼,可这些都是张家的东西,岂能让他们染指
隨著两人点头飞向山巔大殿,他也开始进行一系列的部署。
由张远易带领一部分张家修士和附庸將明岳山围困住,確保没有明家修士乘乱逃走。
然后就是张兴浩带领剩下全部的修士去夺取山上各处存放灵资灵物的据点。
“灵玉你放心,你十三叔做事还不放心吗,就算他们要投降,我也照样杀光。”
张兴浩咧嘴一笑,他面部的伤疤就是早年间被明家修士造成的,今日正好报血仇。
“十三叔,记得不要杀光,留下几名明家修士,日后还有大用处。”
倒不是张灵玉不忍心灭他们全族,而是因为外界可能还残留著一些明家人,正好利用他们施展血脉寻亲术,將其一网打尽。
既然要灭族斩草除根,那事情就要做绝,不能留下一丝隱患。
倘若遗漏一个人,让其在外面成了气候,来日他们就是另一个明家了。
“好,我明白了。”
张兴浩也明白其中的关窍,也不废话,立刻带著数百名修士杀上山去。
不一会儿整座山便充斥著刀光剑影,符籙炸裂的灵火映红了半边天空。
见到张家眾人上山,一部分明家修士也开始拼死抵抗起来。
但阵破如山倒,战意早已溃散。
一名白髮长老被三道剑气贯穿胸膛,仍死死抱著祖祠门柱不倒。
年轻弟子哭喊著奔逃,却被远处的一位张家修士用法术贯穿头颅而亡。
青玉台阶被染成暗红色,粘稠的血浆顺著石缝流淌,在低洼处匯成触目惊心的血泊。
残肢断臂散落各处,几具尸体甚至保持著互相撕扯的姿势滚落山崖。
高空上的少年就这样看著,脸上没有一丝怜悯,满是冷漠。
明家这样血腥的场面在修仙界每一日都有上演,他们心要是不狠,那被吃的终將是自己。
为了家族,为了修仙路,张灵玉可以预想到,以后这样的场面自己还要亲自指挥很多次。
可他不后悔,因为只有这样,才能铸就登仙的台阶。
过了一会儿,伴隨著哀嚎声不断减弱,他才驾风入山,向著大殿中走去。
......
“啊,救命啊,谁来救救我!”
“族长,你快出来啊,你就这样眼睁睁地看著族人们被张家人杀死,我家被灭族吗!”
“可恶的张家,老子拼著自爆也要多带几个人下去!”
明家主殿內,光线昏沉,明忆川斜靠在主座上,对於殿外的族人们嘶吼声和拍打殿门声没有任何理会,只是怔怔地看向头顶壁画。
『早死晚死都是要死的,何必挣扎...』
想他刚当上族长时,是何等的意气风发,势要振兴家族,將张家、云家踩在脚下,可惜经过十几年较量,心气也渐渐被磨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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