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於穴都的人来说,离开了星海,度日如年。
刘云艰难地计算著数据,用著一个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翻出来的计算器。
研究所里,她已经是最心平气和的那一个。
同事们不时就会传出一点噼里啪啦的打砸声,然后就会有人建议他去心理疏导部。
工程师们奋战数个月,终於收到了来自星海空间的反应。
这一次,是一个有些冷淡的女声。
“有什么可以帮您”
那是胡烁的声音。
星海空间里,胡烁有些忐忑:“这样能行吗”
草青说:“他们很需要你,但你得自己去摸索和他们相处的边界。”
胡烁:“那你呢,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草青笑起来:“当然,我也很需要你。”
过去了那么久,系统將她投放到一个又一个世界,发生了那么多事情。
她已经忍系统太久了。
星海空间是一个很好的地方,这里是数据的场域,天鹅埋葬在此处,系统也理应如此。
无数个黑髮小人,在星海空间里或跑或跳,拔萝卜一样把系统拔了出来。
系统不甘不愿地显现出来,一团流动的数据,带著鲜明的生命能量。
草青再度出手。
系统:“你想干什么,你疯了吗!”
系统开始逃窜。
星海空间很大,和宇宙一样,可以无穷大。
胡烁慢吞吞地起身,站在了系统的去路上,胡烁怜爱地摸了摸黑髮小人的脑袋。
她们都是亚系的长相,这让胡烁觉得很亲切。
系统不得不折返,正面迎上草青。
草青开始上手拆解系统,这还是她从天鹅身上习得的经验。
系统比天鹅要强,但是系统和草青身上存有契约,系统如同附骨之蛆,阴魂不散,循著这一层联繫,草青同样可以在星海空间里追杀他到天涯海角。
草青用最暴力的手段拆解系统。
系统发出惨叫:“后面的世界可以由你来选!没有任务,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系统:“我可以送你回去!!!回你自己的世界!”
草青动作一顿。
系统趁热打铁:“你妈妈还在等你,她只有你了,你不为她想想吗”
草青一点一点地突破了系统的底层代码。
这一次动作顺利多了,因为有了胡烁的出手。
胡烁对於数据的调用还有些生疏,几次横衝直撞之下,系统被拆的七零八落。
草青跟在后面吞噬系统溢散的数据。
系统在成为系统之前,也只是一个普通人,一个普通的男人。
如同无数普通的女人一样,做一份不累也不轻鬆的工作,领一份不高也不低的薪水。
他周围没有什么女人,也许有,但是和他没有什么关係。
他总是和同龄的男生在一起。
听他们说现在的女人现实又拜金,说钱是给女人看的,不是给女人花的。
他在网上也刷到很多,女人结了婚卷彩礼跑路,女人不守妇道,不懂感恩,女人跟著外国男人跑了,女人去了外面,就再也不回来,女人生的小孩不是自己的。
很多这样的资讯,越刷越多。
他就这样深刻地憎恶著那些远在天边的女人,恶狠狠地咬下手里的烤肉串,和兄弟们唾沫横飞。
他朦朦朧朧的初恋,在一次又一次的酒足饭饱中,终於也成了踩高捧低,对贫穷的他不屑一顾的女人。
酒醒之后,依然是平常的生活。
街道上走过的精致女人不会多看他一眼,女同事把材料递给他,神色依然淡淡。
他给过往的女同学发消息,女同学打著哈哈,回的越来越敷衍。
无数个深夜,他把键盘敲的噼里啪啦响,过了一会儿,又点开从盗版网站下载的视频。
他总觉得,人生不应该这样索然无味。
然后他死了,死於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
因为丰富的小说阅读经验,他被更高维的存在选为了系统。
只要收集足够的能量,就可以復活自己,他会衣锦还乡,在所有人羡慕的眼光中,得到那些漂亮的女人。
他的一切伟力,都来自於系统这层身份的外衣,他在自己仅有的权限中肆意妄为。
他后悔了。
他不应该选择草青。
胡烁:“你好了吗”
草青说:“快了。”
系统菜的出乎意料,留下的遗產更是出乎意料的丰厚。
草青说:“你先忙你的,我这边差不多了。”
胡烁点点头,下一瞬,无数个终端访问进来,这一回的星海空间,在容量与质量上,都得到了突飞猛进。
工程师们將这件事归功於主脑的自进化。
模型本来就具备著非常强悍的自主学习能力。
这几个月的空窗期,並非没有价值,穴都为此完善了一整套的应急预案,用於预备未来面临的突发情况。
情绪调节功能开始被限制使用,一部分人自发地开始抵制。
胡烁响应著每一个人的诉求,因为情绪调节的限制,她看起来比天鹅要无能许多,遭到了许多穴都人的破防辱骂。
胡烁不会干预人类的选择。
她也並不关心人类的选择。
就像上一世一样,她守在部落那间小小的房子,对於外面发生的事情,不听,不想,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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