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闻鶯愣住了。
她看著那驛卒的嘴一张一合,字一个个地蹦出来。
可她好像突然听不懂了。
失踪什么失踪谁失踪了
“你说什么”声音不像是自己的,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二殿下啊。”
驛卒没注意到她的异样,兀自说了下去。
“去北境的路上遇著流匪,听说打了一场,人就不见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
“世道愈乱,流匪愈凶狠,二殿下金枝玉叶哪晓得那些山野路数怕是中了埋伏……”
柳闻鶯没有听完。
她转过身,一步步走回去,在桌前坐了下来。
宣纸还摊开著,墨渍已经干了。
她伸手去拿笔,手指抖得厉害,笔在指尖晃了两晃,又放下了。
她该做什么来著
给落落写画册上的字。
对,就差最后一页了。
她又拿起笔蘸墨,低下头去看。
那些图画在眼前跳来跳去,一个也看不清楚。
她用力眨了眨眼,再去看,还是看不清。
耳边嗡嗡地响,像是有一万只蝉在叫,又像那驛卒的声音在脑子里一遍遍地重复。
萧以衡……失踪了。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她攥紧了笔桿,想起萧以衡站在冬日晨光里的样子。
银甲耀眼,笑意浅浅。
他说:“你且想好待本殿回来,要如何感谢”
她说要给他准备最好的接风宴。
接风宴,她还没有准备啊。
笔从指间滑落,在宣纸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墨痕。
柳闻鶯站起身,迈出一步。
脚下发软,顷刻间天旋地转。
再醒来时,入目是被烛火熏得昏黄的帐顶。
床边围了一圈人。
王嬤嬤拿著沾水的帕子就要给她擦脸,见她醒来,忙俯身问。
“庄头醒了可还有哪里不適”
薛璧立在床尾,面色沉静,眼底有掩不住的忧色。
陆野站在他身侧,眉头紧锁,异色瞳仁里的担心都快溢出来。
落落躺在柳闻鶯身边,睡得正熟,眼角却还掛著泪痕。
柳闻鶯撑著胳膊想坐起来,王嬤嬤扶她,往她腰后塞了个枕头。
她靠好了,环顾一圈,见几人都是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心头一软,弯了弯唇角。
“我没事,就是这些日子累著了,不碍事的,你们都去歇著吧,別守著了。”
没有人动。
王嬤嬤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薛璧和陆野对视一眼,神色复杂。
柳闻鶯察觉不对,目光扫过三人:“到底怎么了”
王嬤嬤看向薛璧,又看看陆野。
薛璧俯身轻轻抱起熟睡的落落,“你们先说,我带落落去隔壁睡。”
陆野也转身:“我去看看灶上温著的药。”
两人一前一后退出房间,门被轻轻带上。
屋里只剩下柳闻鶯和王嬤嬤。
王嬤嬤在床沿坐下,握住柳闻鶯的手。
老人掌心粗糙温暖,抖得厉害。
柳闻鶯心头那点不安越来越重,“嬤嬤”
“村医来看过了,他说、说……你有身孕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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