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不大,杂草丛生,很久没有人打理了。墙角的野草长得有半人高,在风里沙沙作响。院子里有一口枯井,井沿上长满了青苔,几只蚂蚁在井沿上排着队匆匆而过。
院墙比别处矮了几分,大概是为了让院内的采光好一些。墙根处有一棵歪脖子老槐树,树干倾斜着伸向墙外,树皮皴裂,爬满了枯藤。树根处有几块垫脚的石头,被踩得光滑发亮——显然,这个地方不是第一次被人用来翻墙了。
雪影先将孟承旭靠在墙边,然后纵身跃上墙头,骑在墙上,弯腰将孟承旭从墙头,动作比她想象中要利落得多。
墙外是一片小树林。树木不密,但足够遮挡视线。阳光从树梢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落叶的潮湿气息,混着松脂的香味。
两匹马拴在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上,正在安静地吃草。马背上有鞍具,马肚下挂着水囊和干粮袋。两匹马都是深色的,马蹄上包了布,走路不会发出太大的声响。
雪影将孟承旭横放在马背上,自己翻身上去,用一条绳索将孟承旭的双手绑在马鞍上固定好,然后一手揽着孟承旭,一手握着缰绳。
卫若眉骑上另一匹马,拉了拉缰绳,马儿打了个响鼻,蹄子在草地上踩了几下。
“走。”她轻声说。
两人没有走大路,而是绕道穿过小树林,从一条人迹罕至的土路绕回了官道。确定身后没有人跟上来之后,雪影拍马加速,两匹马撒开蹄子,狂奔起来。
风声在耳边呼啸,吹得卫若眉的头发飘散在后面。她的眼睛眯着,看着前方被月光照亮的官道,像一条银灰色的带子伸向远方。
她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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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颂雅小院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雪影弄到那套龙影卫的衣服,顺便还拿了他的令牌,龙影卫的令牌在盛州城是畅通无阻的,进城门时,雪影只给了守城的小兵晃了一眼,便轻松进城了。
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躲进了云层里,院子里黑漆漆的,只有堂屋里透出一豆昏黄的灯光。张嬷嬷和胡嬷嬷已经歇下了,堂屋的门虚掩着,霍飞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盏灯笼,橘黄色的光在夜风里摇摇晃晃。
“回来了?”霍飞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的焦急和担忧藏不住。
卫若眉点了点头,翻身下马,腿有些发软,但她咬牙站稳了。
雪影将孟承旭从马背上卸下来,重新扛上肩,跟着卫若眉穿过前院,绕过那口长满青苔的水井,走进后院最东边的那间厢房。
厢房里堆着杂物,落满了灰。卫若眉蹲下身,拉开地面上的一块木板,露出一截向下的石阶。石阶窄得只容一人通过,两边的土墙上渗着水珠,在火折子的微光里泛着暗沉沉的光。
霍飞先下去点了一盏油灯,地下室亮了起来。
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腐朽的气息。墙角的地方,铁链还堆在地上——那是前几天刘怡戴过的。
雪影将孟承旭放在地上,转身看向卫若眉:“王妃,要不要锁上?”
卫若眉看了看那堆铁链,又看了看昏迷不醒的孟承旭,点了点头。
雪影和霍飞一起动手,用细铁链将孟承旭的双手反绑在身后,又锁住了他的双脚。铁链不粗,但足够结实,锁扣“咔嗒”一声扣紧,在安静的地下室里显得格外清脆。
雪影又找了一块干净的棉布,叠成条状,勒进孟承旭嘴里,在脑后打了个结。又用一条黑布蒙住了他的眼睛,系紧。
“好了。”雪影拍了拍手,站起身来,看着自己的“作品”,满意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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