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身后的铁门自动关闭了。电子锁重新咬合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乾脆利落,像一副手銬扣死。
苏晨没有回头。
十五分钟。从现在开始。
他关掉了手电,塞进衝锋衣的胸袋里。走廊的灯光足够亮,不需要额外光源——而且在全封闭的地下空间里,手电的光束反而会在白色墙面上產生大面积的漫反射,干扰他对细节的观察。
他走到一號门前面。
门的材质和外面那扇铁门不同——不是特种钢,是普通的冷轧钢板,厚度目测在三到五毫米之间。没有观察窗。门把手是下压式的,不锈钢材质,表面有轻微的磨损痕跡——有人经常使用这个门把手。
苏晨没有伸手。
他蹲了下来。
右膝著地的瞬间,肋骨的断端在胸腔里错位了一下——不是大幅度的错位,是骨膜和周围软组织在体位变化时被牵拉產生的微动。但那个感觉足以让他的横膈膜痉挛性地抽缩了一次。他把这口气硬生生吞了回去,没让它变成声音。
右耳贴在了门板上。
金属门板的温度比空气低大约两三度,冰凉的触感从耳廓传到顳骨。金属的隔音效果比木门好得多,但不是完全隔绝——声波可以通过金属的固体传导到达另一面。前提是听的人足够安静,被听的声音足够持续。
苏晨屏住呼吸。心跳声在他自己的耳朵里被放大了——“咚、咚、咚”——他花了两秒钟把注意力从心跳声上移开,集中到耳廓贴著的那片冰冷的金属面上。
有声音。
呼吸声。
很轻。频率偏慢——大约每分钟十到十二次。正常成年人安静状態下的呼吸频率是十二到二十次。偏慢,说明门后面的人可能处於镇静或者半昏迷状態。
苏晨在心里记下了这个数据。
呼吸的声质偏粗——气流经过呼吸道时带著一种略微沙哑的摩擦感。这种声质通常出现在长期脱水、或者长时间处於乾燥封闭空间中的人身上。黏膜乾燥导致气流阻力增大。
没有其他声音。没有金属碰撞、没有挣扎、没有说话。
苏晨站起来。
走到二號门前。
同样蹲下,同样贴耳。
也有呼吸声,而且频率和一號门后面的差不多——大约每分钟十一到十三次。声质稍微细一些,气流量也小一些。可能是体型较小的人,也可能是女性。
但同样——只有呼吸,没有其他。
苏晨站起来的时候,右脚踝那块碎骨又磕了一下。他的脸在日光灯的冷白光下绷了一瞬——只是肌肉表层的一次快速收缩,不到零点二秒就恢復了。
三號门。
他蹲下来,右耳贴上金属门板。
呼吸声,有,频率比前两个房间都慢——大约每分钟八到九次。这个频率已经低於正常范围了。要么是深度镇静,要么是极度虚弱。
然后苏晨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叮。
选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