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母亲都这样说了,陈胜转身就跑,跑了两步又回来:“妈,要不打酒?家里的酒够不够?”
他昨天刚回来,而且就他一个人,老婆都被他留在市里上班看着高三的女儿。
他已经很久没在家,都忘记家里还有没有自己酿的米酒。
刘婆子恨铁不成钢,恨不得拿棍子抽他:
“去镇尾的那家买,买多点酒,买点好的,家里的就算了。饮料也买几瓶。”
陈胜傻傻地笑了一下,转身跑了。
刘婆子看着儿子的背影,摇了摇头,又转头看向黄志成,脸上堆起笑:
“老三,我这儿子就是这么没出息。你去山上看着,我去找几个妇女帮忙做席,今天这顿饭,得办好,不能让人挑理。”
黄志成满意地点了点头。
还是岳母靠谱,办事利索,不拖泥带水。
这可是搞好关系的好日子——乡亲们吃了这顿饭,以后有事就好开口了。
他转身往山上走,他还得和其他人说,留下吃饭。
刘婆子已经风风火火地去找人了,嗓门大得半条村都能听见:
“他二婶!三嫂!快来帮忙!今天在我家吃饭!”
“三叔公,你家的手艺好,帮忙掌一下勺。”
黄志成笑了一下,加快脚步,往山上走去。
还好这陈明不像他爸,不然岳母迟早有一天得累死。
倒是侄女陈艳差太多了——性格慢吞吞,做事也慢吞吞,说话轻声细语。
她一定得去上大学。
只要有文化,谁敢说她的不是?
读了书,眼界开了,自然就知道该怎么活,不用窝在村里,被人欺负了也不敢吭声。
………
他笑着和每一个经过的人打招呼。
“来了啊”
“辛苦了”
“歇会儿喝口水,等会儿中午一起吃饭”
一句一句的,不厌其烦。
他该说的都说,该递烟的递烟,该打招呼的打招呼。
这些都是人情——今天你欠人家的,明天人家欠你的,一来一往,关系就近了。
等他上山时,见到了老老实实干活的老岳父。
老爷子一个人静静地蹲在果树下,手里拿着果剪,正小心翼翼地剪着脐橙。
他不像别人那样边干活边聊天,也不像刘婆子那样风风火火地指挥这个指挥那个,就是一个人默默地干,不多话。
黄志成走过去,蹲在岳父旁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过去:“爸,歇会儿,抽根烟。”
老陈头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接过烟,别在耳朵上,没点,继续低头剪果子。
黄志成也不急,习惯了岳父的沉默——他在村子里有一个外号,叫“哑巴陈”。
他蹲在旁边,拿起一把剪刀,手脚麻利地帮忙。
“爸,今年果子不错。”黄志成说。
老陈头“嗯”了一声,没抬头,手上的活没停。
过了几秒,他忽然问了一句:“三妹和兰子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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