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了一会儿，转过头，看着坐在床沿上的顾德明。
“德明，他们来干什么？”
顾德明低下头，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摩挲着，像是在想该怎么说。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看着顾老爷子，目光里带着一种疲惫的平静。
“振国找我，让我活动活动下关系。”顾德明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的事，“说是他小舅子想调动下工作。”
顾老爷子的脸沉到了底。
顾奶奶手里的布包被她攥得咯吱响。
顾北一站在床尾，军大衣的领子竖着，遮住了半截脖子，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旁边坐着的夏念念感觉到，他此刻焦躁的心情。
顾德明看了看他们的脸色，又低下头去，拿起膝盖上的毛巾，叠了又叠。“我没答应。”
“我跟他说了，我在这儿住了这么多年，什么忙也没帮过谁，不可能从现在开始破例，况且这种小事情，他不去求你，反而是求到我面前，我猜也不用猜，一定有隐情。”
“这败家玩意儿，心里想着的只有梁文芳的娘家，既然他对梁家人这么上赶着，让他直接去梁家入赘，跟着姓梁好了。”
顾北一沉默不语，他跟父母没什么感情，他们姓什么也不会影响到自己，随便他们怎么折腾吧，不要触及到他的利益就行。
“德明啊，你说我们老顾家是造了什么孽，我们生的这些儿子没有一个省心的，哎。”
“大哥，你说这话，把北一放在哪里，老子不成器，孙子顶上就行。”
顾德明反过来安慰大哥，他对不起大哥一家人，为了他能回城，大哥大嫂付出的心力是不可估量的，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信念在支撑着，他在农场的时候可能就撑不下去了。
“是的，梁文芳别的不行，索性生的孩子都根正苗红，没有长歪，南风也是个听话的。”顾奶奶感慨说道，她的脑海有灵光闪过，忽然想到了啥，一拍自己的脑门。
“明德，你说宏博宏利还有兰香他们都来过这里，那春霞呢，你下放那会儿，也只有她没有急着要跟你断绝关系，我看她是个有良心的，按理说知道你回来了，不可能不来看你。”
顾老爷子和顾明德这下也愣住了，他们被恨意裹挟，完全忘记了这个在顾家存在感极低的大女儿，自动把她也划归到白眼狼的行列。
顾明德不确定地问道，“嫂子，春霞从小就最听她妈的话，跟我关系也不亲近，她妈让她断亲，她不可能反抗的，你是不是记错了。”
印象里，这个大女儿听话懂事，有好吃的好玩的都让着弟弟，看到他从军营里回来也只是怯生生地叫着爸爸，好像他是会吃人的怪兽一般。
他不止一次的怀疑过，是他长得太吓人了吗，把软软糯糯的小女儿吓到了，于是他也不敢太过亲近大女儿，把全部心思倾注在两个儿子身上，最后回报他的不是父慈子孝，而是血淋淋的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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