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封目送马兴的车队消失在夜色中,攥紧的拳头这才慢慢松开。
身旁的妇人抱着已经退了热的孩子,小心翼翼地拉了拉他的袖子。
“夫君,咱们也该找地方落脚了。”
寇封点了点头,招呼着一众兄弟往城中客栈的方向走去。
心中却将今日之事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
……
马兴一行人的马车沿着滁州城的主街缓缓行进,两旁的店铺大多已经关了门板。
只剩下零星几盏灯笼挂在檐下,映着湿漉漉的青石路面。
马英靠在车窗边,打了个哈欠。
“哥,驿馆还有多远?”
“快了,前头拐个弯就是。”
马兴话音刚落,马车便停了下来。
张平阳的声音从车外传进来,带着一丝古怪。
“大人,驿馆到了,但是……门关着。”
马兴掀开车帘,驿馆的大门确实关着。
不是那种正常闭合等候来客的关法,而是从里面上了门闩,连门缝里都透不出一丝灯光。
倒是门口两个提着灯笼的小厮,正蹲在台阶上嗑瓜子。
瞧见马兴一行人的车马停下来,连站都没站起来。
张平阳走上前去。
“劳驾,我等乃京中官员,持有吏部通关文书,烦请通报驿丞,安排上房。”
那小厮懒洋洋地抬了一下眼皮,瓜子壳“呸”的一声吐在地上。
“没房了。”
张平阳皱起眉头,将手中的文书往前递了递。
“你怕是没听清楚,我家大人乃朝廷正五品京官,这是吏部的通关文书,按律……”
“嗐!”
那小厮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连文书看都没看一眼。
“什么五品六品的,今儿驿馆让贵客包了,要住就柴房,不住趁早换地方。”
张平阳的脸一下子就沉了。
“你说什么?”
另一个小厮这时候也凑了过来,上下打量了一眼马兴他们的车队,撇了撇嘴。
“哪来的野官?这排场瞧着也不像什么大人物,咱们驿馆今天被贵客包了,要住就住柴房,不住滚蛋!”
马英在车内听得清清楚楚,腾地就坐直了身子。
“哥!”
马兴按住他的肩膀,眼里倒没什么怒色,反而带了几分玩味。
大明的驿馆制度他太清楚了。
持有吏部通关文书的京官,到了地方驿馆,驿丞不仅要亲自出迎。
还得按品级安排房间,同时知会当地主官前来拜见。
这是写在律令里的规矩。
而现在,两个小厮就把他堂堂国公给打发了。
不是这两个小厮胆子大,是他们背后站着的人,胆子大。
张平阳已经怒了,一把从腰间摘下国公府的腰牌,“啪”地拍在门柱上。
“睁开你们的狗眼看清楚,这是国公府的令牌!去把你们驿丞给我叫出来!”
铜制的令牌在灯笼光下反射出一道冷光,两个小厮这回倒是凑过来看了一眼。
然后,其中一个居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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