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口的一棵大柳树下,几个老人正聚在一起下棋,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棋,棋盘画在石板上,棋子是打磨过的石子。
旁边几个孩子追着一只土狗跑来跑去,笑声清脆。
这画面,倒是颇有几分田园生趣。
黎雾顺着炊烟走到一户人家的院墙外,看到屋内一家五口正围坐在一起吃饭,桌上摆着粗瓷碗,里面是稠粥和几碟腌菜,虽不算丰盛,但至少能吃饱。
他站在暗处听了一会儿这家人的闲聊,无非是地里的收成,谁家的孩子被宗门选中了,镇上集市之类的家常。
黎雾微微点头。
看来天衍宗确实没有亏待治下的百姓,至少在基本生存保障上还算不错。
然而,当他继续深入观察时,渐渐发现了一些端倪。
村子里的房屋虽然都差不多,但有两户明显气派一些,青砖墙、大院落,门前还铺了石板路。
而这两户人家门口的墙上,都挂着一块巴掌大的木牌,上面刻着一个“衍”字。
他又去了临近的几个村子,情况大同小异,他也摸出了底细。
这些挂着木牌的人家,就是家里有人在宗门修行的家庭。
根据牌子的材质和大小,可以分辨出家里人在宗门的地位,普通木牌是外门弟子,雕纹木牌是内门弟子,铁质牌牌的是亲传弟子。
不过据他观察,这些特殊家庭的待遇确实更好一些,但也只是相对而言。
青砖房比土坯房结实些,院子大一些,吃的稍微精细一些,仅此而已。
没有看到他们欺压邻里,也没有看到其他人私底下对他们有什么不满或怨恨。
黎雾又在镇上转了一圈,花了不少时间,也伪装成普通人打听了不少消息。
怎么说了,天衍宗治下的百姓生活,让他想起了华国几十年前的某个时期。
一种“大锅饭”的氛围。
田地属于公有,百姓耕种后全部上缴公处,然后公处按月下分。
商铺也是宗门的产业,百姓可以在里面做工换粮食或布匹。
一切似乎都有安排,一切似乎都很公平。
但这种公平,是有代价的。
农田里的庄稼长得参差不齐,显然不是每个农夫都很努力。
镇上的铺子里,伙计们明明身体矫健,却总给人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没有人偷懒,但也没有人特别卖力。
因为不管干多干少,分到的粮食都差不多。
黎雾在一个酒肆外停下脚步,听到里面几个中年汉子的对话:
“老王家的二小子被选上了,进外门了,以后家里可算有个盼头了。”
“有啥盼头?外门弟子一年也回不来几次,分的粮食也没多多少。”
“好歹有个念想嘛,万一能进内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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