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三被两个镖师扶着跑,他回头看了一眼后面的追兵,嘴里骂了一句“狗热的,看来今天走不了了。”
他挣开两个镖师的手,转过身来。
“你们先走!”他喊。声音不大,但很坚决。
两个镖师,都是陈三以前作刀客的兄弟。
他们愣了一下,脚步顿了顿,互相看了一眼。
“走啊!”陈三吼了一声,满眼都是狠厉。
他举起左轮,瞄了瞄。朝追来的缉私兵开了一枪。
“砰!”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缉私兵应声倒地,胸口开了一朵花,身子前栽,脸朝下摔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砰!砰!”
又是两个。一个被打中了大腿,惨叫着滚进了河沟里;一个被贴着头顶飞过的子弹吓得直接趴到地上,手里的枪都扔到一边。
左轮的射速快,六发子弹在几秒内打完,弹壳跳出来,叮叮当当落在石头上。
追兵被压得趴在地上,不敢抬头,但还是有人趴着开枪。
六发打完了,陈三没有换弹的时间。他
他把打空了的左轮往腰里一别,转身就跑。
但他跑不快。肩膀上的伤让他的左半边身子像被火烧一样,每跑一步都疼得他冒冷汗,脸上全是汗,混着灰土,变成了泥。
后面的缉私兵又站起来了。
“他枪里没子弹了!追!”
陈三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像催命的鼓点。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了。
他停下来,转过身,面对追来的缉私兵。
他从腰里抽出了那把空枪。
又有几个缉私队兵丁从后面赶上来,喘着粗气,头目看到陈三站在那里,手里举着一把空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又大又亮,像捡了个金元宝。
“放下枪,跟我们走,不杀你。”
陈三没有理他。
他把左轮举起来,对准领头目。枪是空的,但他的手臂直直的,没有一丝颤抖。
头目的笑收了。他眯起眼睛,像在掂量什么。
“你他妈枪里没子弹了,跟老子装什么——”
话音未落,河沟上面突然传来枪声。
“砰!砰!砰!”
不是左轮,是汉阳造。那声音更沉,更闷,像锤子砸在湿木头上。
子弹从河沟上方飞下来,打在缉私兵中间。
一个缉私兵被击中胸口,倒在地上,嘴里冒着血沫;另一个被打中了大腿,惨叫着坐在了地上,抱着腿打滚。
缉私兵反应很迅速,马上乱成一团。
有人趴下,有人往回跑,有人朝河沟上方胡乱开枪——枪声、喊声、惨叫声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了的粥。
陈三抬头一看——河沟上方,小安趴在那里,端着一支汉阳造,一枪一枪地打。
他的左手上全是血,缠着一块破布,但枪托抵着肩膀,稳稳的。
他不是神枪手,但这种距离上,一支步枪的威慑力远比左轮大。每一枪打出去,都有缉私兵趴下,像被风吹倒的麦子。
“上来!”小安朝陈三喊。
陈三抓住这个机会,转身往河沟上方爬,手脚并用,碎石从身下滚下去,“哗啦哗啦”响。
两个镖师兄弟也在河沟上面,用左轮掩护,小安又开了一枪,打中了追在最前面的缉私队头目的肩膀。
那人惨叫着倒下去,后面刚站起来的缉私兵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又趴了下去。
“走!走!”小安一边开枪一边喊,嗓子都喊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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