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啊!”程普喃喃自语,不知是感慨还是担忧。
与此同时,乌林曹军水寨。
曹操也站在船头。
他今年五十四岁,身材不高,但气势如山。
一身玄甲,外披大红披风,须发已斑白,双眼锐利如鹰,此刻正眯着眼看着江上的浓雾。
“江东鼠辈,敢来试探?”他声音沙哑,带着北地口音。
身旁谋士荀攸躬身道:“丞相,雾大不利作战。不如坚守不出,待雾散再图。”
曹操摇头:“不。孙仲谋派周瑜来,不是真打,是看我反应。我若龟缩不出,他反会生疑,以为我后面有诈。要打,就打疼他。”
他转身下令:“令于禁率水军前部出击,但只追三十里。要打得狠,但要收得住。”
“诺!”
战鼓擂响,曹军水寨闸门大开,数百战船涌出,直扑浓雾中的江东船队。
……
江上,两军相遇。
没有喊杀,没有叫阵,只有船体碰撞的闷响,箭矢破空的尖啸,刀剑相交的火花。
雾太大了,很多时候敌我都分不清,只能凭衣甲、凭口音、凭直觉厮杀。
周瑜的帅船始终在阵中,不前进,不后退,像定海神针。
他按剑而立,目光穿透浓雾,紧盯着曹军的阵型变化。
“左翼,三艘敌船深入,距我帅船百丈。”他忽然开口。
甘宁眼神一凛:“末将去——”
“不。”周瑜抬手,“凌统,你带十艘快船,从右侧绕过去,截其后路。”
“诺!”凌统领命而去。
“吕蒙,”周瑜又道,“你率火船队后撤三里,但保持箭程。若见帅船令旗三展,即刻点火冲阵。”
吕蒙一怔:“都督,不是佯攻吗?”
“佯攻也要真打。”周瑜眼中寒光一闪,“我要看看,曹军的连船,到底有多怕火。”
命令一道道下达,精准如棋手落子。
甘宁在一旁看着,心中震撼,这浓雾之中,周瑜竟能洞察全局,指挥若定。
这份本事,他自愧不如。
战局胶着。
曹军确实打得狠,于禁不愧是沙场老将,船队进退有据,攻守兼备。
江东水军虽勇,但兵力悬殊,渐渐落入下风。
就在此时,周瑜忽然下令:“撤。”
令旗挥动,江东船队开始有序后撤。
曹军紧追不舍,但追出二十里后,于禁果断下令停止追击,他记得曹操的命令:只追三十里。
浓雾渐散。
周瑜站在船尾,望着远处曹军战船缓缓退去的身影,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都督笑什么?”甘宁问道。
“笑曹操聪明反被聪明误。”周瑜转身,“他以为我在试探他有没有诈,其实我在试探另一件事。”
“什么事?”
“荆州水军的战心。”周瑜指向那些退去的战船,“你看,追得最凶的是北军战船,荆州降船大多在后观望,这说明什么?说明荆州军不愿为曹操死战。这是我们的机会。”
甘宁恍然。
“回寨。”周瑜下令,“今夜,议火攻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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