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钱?那还赈什么灾?”
听到倪元璐这话,张世泽知道,崇祯终究是选错了人。
这厮是清官,不贪,不中饱私囊,可就是一根筋。
按照他这逻辑赈灾,这帮灾民至少要饿死一半。
张世泽本想亮出尚方宝剑,直接把这厮换下去。可想着自己还要去解决左良玉和云南土司的事,实在是没太多时间在这耽搁。
再一个,倪元璐终究是清官。如果此时把他换下去,那对于他的仕途必定有影响,甚至会让他一蹶不振。
能够在明末这个人均都贪的官场操持初心,倪元璐也算是独树一帜。
拉批倒吧,就再给他一次机会。
张世泽想的正出神,倪元璐怒气未消继续说道:
“张钦差,我们不要吵,吵,解决不了问题。你年轻,犯错情有可原。你根本不知道现在的的根本是什么,是粮食。自从本官赈灾以来,天天和粮商打交道,太明白粮食的重要性了。
你说的那些麦麸,糠枇,草料,是可以让人不饿死,可对人体不利,还不如吃窝窝头。我们将心比心,如果灾民都是我们的父母,我们忍心让父母吃那些东西吗?”
倪元璐这话一出口,张世泽便明白过来这厮被粮商给忽悠瘸了。
“倪大人,你自打赈灾以来,可曾到灾民中间查探过?”
“没有!”倪元璐回答的很干脆。
“不过,想也能想到,无非就是一群吃不饱饭的人。张钦差,本官真的尽力了。本官已经把家中仅剩的三千两白银带过来赈灾,本官也要求所有官员以身作则,官员全家,必须吃的比灾民差。
可正如你所说,灾民太多,皇上给的钱又太少,本官实在是无能为力。所以,想解决这件事,必须向皇上要钱。
一开始,本官低估了灾情,以为有个五百万两银子就足够了。后来,随着灾情的发展,本官这才明白,至少还要五千万两银子才能解决这件事。”
面对喋喋不休的倪元璐,张世泽已经失去耐性。
“倪大人,没想到你到现在还没明白过来。首先,官员必须吃好。救民先救官,官都吃不好,你还指望官员去救民?
其次,朝廷没钱了,皇上不可能再给你五千万两银子,现在皇上连一千万两银子都拿不出来。
最后,皇上让你出来赈灾,不是让你要钱买粮食分给灾民,皇上是想让你用最少的钱,救更多的人,这才是赈灾。”
“张总督,你说这话本身就是自相矛盾。万法不离其宗,赈灾离不开钱,有钱就能救民,没有钱,民只能饿死。”
“倪大人,这是赈灾,不是摆酒席……”
张世泽话没说完,直接被倪元璐打断。
“张钦差,我们已经吵到现在了,现在又吵到最开始的地方。本官已经不想跟你这种无法理喻的人吵下去。还是那句话,万法不离其宗,本官没有贪一文钱。
就冲这个,本官就没有错。如果张钦差不信,可以随时随地查账。但凡能查出本官贪了钱,本官自己把自己首级砍下来给张钦差当尿壶。”
此时张世泽都佩服自己,竟然跟这种茅坑里的石头扯了这么半天犊子。
张世泽也明白按照现在的态势,自己就是把嘴皮子给磨破,也说服不了倪元璐。
想要说服这种愣头青,必须用事实说话。
“倪大人,可敢一起去看看什么叫灾民?”
“这有何不敢?张钦差,你的意思本官懂。不过,你可能要失望了。本官吃的米比你吃的盐都多,你以为本官偏听则暗?实则本官足不出户,便知天下事。”
倪元璐说到这,又犹豫片刻,最后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本不想浪费时间,可为了说服你这个顽固不灵之人,老夫就浪费半天时间。”
张世泽带着倪元璐走出酒楼包厢,和众人打了招呼后,径直走开。
路过一个衣衫店铺,张世泽拉着倪元璐买了便服换上。
选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