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鲁的脚步停了下来。
买卖?
这个词让他觉得有些新鲜。
他是一个管家,手里没有什么本钱去做买卖。
这里的人给他面子,是因为他的身份,而不是因为他有多少身家。
从来没有人说过要跟他谈买卖,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他没有做买卖的资本。
这个年轻人一开口就说要谈买卖。
穆鲁心里那股不快消下去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点好奇。
他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表,时间还早。
于是他重新抬起头,脸上的笑容又挂了起来:“没问题,反正也不急于一时。”
大厅里不少人都在朝这边看。
他们对徐浪本来就感兴趣,一个生面孔,拒绝所有人的搭讪,安安静静在角落里坐了两个小时。
现在穆鲁一出现,他立刻就迎了上去,还说要谈买卖。
这勾起了很多人的好奇。
他们端着酒杯,远远地看着,耳朵却都竖了起来。
穆鲁在徐浪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他的身体陷进沙发里,圆滚滚的肚子把西装撑得有些紧绷。
他在心里快速地盘算着——这个东方人到底要跟他谈什么买卖。
他能拿得出手的东西只有一样:情报。
但他只是一个管家。
他接触不到那些真正机要的文件。
以前也有人找过他,试图让他从老爷的书房里偷一些东西出来。
那些人开出的价码很高,高到让人心跳加速。
但穆鲁每一次都拒绝了。
而且拒绝得斩钉截铁,没有留下任何商量的余地。
穆鲁太清楚自己的一切是怎么来的了。
他身上穿的,嘴里吃的,银行里存着的,全是因为他是老爷的管家。
如果他对老爷做出任何背叛的事情,哪怕只是偷一份看起来无关紧要的文件,一旦被发现,丢掉工作是最轻的。
坐牢也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他可能活不到坐牢的那一天。甚至他的妻子,他的孩子,都可能一起消失。
他不敢赌。
那些钱他不敢拿,连想都不敢多想。
穆鲁在心里给自己划了一条红线——如果眼前这个东方人开口要他偷东西,或者让他搜集老爷的情报,他立刻站起来走人。
一句话都不会多说。
而且,如果对方看起来像是绑匪,他会毫不犹豫地打电话叫警察。
穆鲁的这些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一圈,脸上却没有露出任何端倪。
他笑着看向徐浪,等着他开口。
徐浪不知道穆鲁心里已经转了这么多弯。
他直接开了口:
“穆鲁先生,其实这笔买卖很简单。我也不拐弯抹角。我想见一见蒙塔纳先生。”
蒙塔纳?
穆鲁的眼睛眨了眨。
不是找老爷的,是找少爷的。
这倒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但这个念头只持续了一秒。下一秒,穆鲁的警惕心反而更重了。
因为他想到了一种可能性——如果对方想绑架少爷,能拿到的钱说不定更多。
谁都知道老爷的身体已经不行了,尤其是去年那场大病之后,几乎所有人都觉得他随时可能倒下。
而蒙塔纳,将继承一笔让无数人眼红的家产。
一个绑匪,当然会选择价值更高的目标。
穆鲁的脸色变了。
他收起了笑容,语气也变得生硬起来:
“不好意思,这我做不了主。如果先生想要跟少爷谈买卖,可以到公司找他,或者亲自登门拜访。”
他的话说得很清楚。
这不是拒绝,是划清界限。
他不打算掺和任何和少爷有关的事情,尤其是从一个来路不明的东方人嘴里说出来的事情。
徐浪看着穆鲁的表情变化,忽然笑了一下:
“穆鲁先生,你是不是觉得我的身份很可疑?”
“没错。”
穆鲁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
徐浪没有生气。
他把手伸向腰间,从内侧口袋里抽出三张名片,放在桌上,推到穆鲁面前。
名片是金色的,在灯光的照射下泛着一层沉甸甸的光泽。
穆鲁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认得这种名片。
这不是普通印刷店能做出来的东西。
镀金的工艺,纸张的厚度,边缘的切割方式,每一处细节都在告诉别人——这张名片的主人,不是普通人。
而且,能拿到这种名片的人,一定是名片主人真正的朋友。
不是泛泛之交,不是生意场上的点头之交,是那种可以深夜打电话的朋友。
他低下头,目光扫过名片上的三个名字。
然后他的呼吸停了一拍。
地狱天使的掌舵者。艾尔沙文家族的族长。布鲁克家族的族长。
这三个名字,每一个单独拿出来,都足以让北美的地下世界震一震。
穆鲁的手指微微发抖,他抬起头,看向徐浪的目光完全变了。
刚才那种礼貌而疏离的态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都压不住的恐惧。
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什么人?
穆鲁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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