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完了？”驰玉河敲了敲桌子，扫了眼在场所有人，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我重申一遍，演习地点改到201区，这不是儿戏，但凡有一支队伍不同意，这个提案直接作废！你们想好了再举手，现在，给你们十分钟时间讨论。”
话音一落，会议室里便响起了窃窃私语声。
罗闻中左瞅右瞅，凑到洛玖川身边低声问：“队长，咱怎么说？同意还是不同意啊？”
洛玖川没接话。
他坐直身子，拿起桌上那份201区演习预案，翻开第一页，动作很自然。
但罗闻中注意到，他翻页的速度比平时快，像是在找什么东西，又像是已经不需要寻找，只是在确认。
洛玖川一边翻看，一边回想这一路走来，和沈柒颜相处的点点滴滴。
他知道，她决定了的事，没有人能劝得动。
他试过，没用，所以这回她是铁了心要去201区。
既然拦不住，那至少让事情在规则之内进行，至少让她待在可控范围里。
“投票。”驰玉河看了眼腕表，抬起头，“同意将演习地点改为201区的，举手。”
狼牙队六人齐齐举手，陆瑾言也在第一时间举起了右手。
“干什么？”驰玉河瞪眼呵斥，“你们当这是超市抢货呢？来得多拿得多？队长投票就行，谁让你们都举手了？”
“司令，咱们这不是给星哥壮声势来了吗，毕竟咱们如此团结……”海荣越说越小声，最后讪笑着把手收了回去。
石磊举手，周屹面色严肃地举起手，吴畏笑着举手，何锋犹豫了一下，也举了，方世勋推了推眼镜，扫了眼大伙，跟着举手。
严霜推开面前的文件，站起身，“我个人是不太赞同更改演习地点的。”
驰玉河挑眉，“你要投反对票？”
严霜的目光落在步星阑身上，不卑不亢道：“毒刺听从组织安排。”
驰玉河低头在名单上打了个勾。
所有人都看向最后一位还没表态的队长。
洛玖川的手放在桌上，没有动，表情也没有任何变化。
罗闻中在旁边急得苍蝇搓手，恨不得替他把胳膊举起来。
驰玉河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等着。
洛玖川将文件合上，抬头扫过众人，而后靠回椅背，把手举了起来。
动作不大，只是抬了一下，很快又放下，但所有人都看到了。
罗闻中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又硬生生压住。
驰玉河点头，“九票赞同，全票通过，各队回去做准备，驰向野，步星阑，三天之内把风险评估报告交上来，散会。”
说完，他收起桌上文件，转身出了会议室。
洛玖川跟着站起来，椅子往后滑了一截，发出刺耳的噪音。
罗闻中连忙跟着起身，“队长，您刚才那票，是看在我的面子上吧？”
洛玖川没搭理他，也没看任何人，转头就往门口走，步伐很快，像是有什么急事。
“我就知道！”罗闻中亦步亦趋跟到门边，“您嘴上不说，心里其实特别认可我的情报工作——”
“闭嘴！”洛玖川拉着脸低斥。
罗闻中闭嘴了，但唇边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住。
洛玖川跨出会议室大门，阳光从窗边照进来，洒在走廊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会议室里剩下的人面面相觑，何锋小声问：“洛队怎么了？什么事这么着急？”
没人回答。
袁喆从座位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慢悠悠走到罗闻中身边，揽住他的肩膀，力气不大，但带着一种“兄弟你行啊”的亲热。
罗闻中还没来得及开口，袁喆就到他耳边低声道：“干得漂亮，罗副队！”
他愣了愣，下意识问：“什么干得漂亮？”
“你说呢？”袁喆笑着松开他，往门边一靠。
罗闻中眨了眨眼，忽然反应过来，“你昨晚是故意把小沈医生的事透露给我的？”
他瞟了瞟旁边，压低嗓音问：“你怎么知道咱家队长听完一定会投赞成票？”
袁喆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罗闻中，嘴角翘起，“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他顿了顿，又补充：“你家队长这票多亏了你这张嘴啊！不然能那么痛快？”
罗闻中想辩解，又不知该怎么说，最后只能摇头嘟囔：“我这都是为了演习！”
“当然。”袁喆笑得意味深长，“大家都是为了演习。”
他说完便和海荣几个一起走了，留下罗闻中一人站在门口，默默思考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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