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离手术是我做的，你姐姐的心脏移植手术、你的心脏重建手术，都是我做的，两台手术差不多十四个小时。”
黎科洛一边说，一边将照片收回去，放回信封，重新封好。
“你姐姐的移植手术先做，你的重建手术后做，姐姐术后排异反应很严重，心脏在手术台上停跳了两次，你的情况稍好些，但也很凶险，好在最后你们两个都活了下来。”
他停了两秒，嗓音发颤道：“然后……Derek把你们交给了阿盛。”
步星阑的身体微微发抖，她已经明白了黎科洛口中所谓“Derek布下的局”是什么意思。
一个人类怎么可以狠毒到这个程度？他还是个人吗？
驰向野从门边走过来，站到她身后，抬起手轻轻按在她的肩膀上。
“你父亲负责的项目，是脑域开发，通过刺激大脑特定区域，激发人体潜能，这个项目已经持续了很多年，一直以来都是用动物的脑组织作为测试对象。
“实验卡在了瓶颈期，很久没有突破，Derek说……有了这两个克隆人，就不用继续在黑猩猩和狗身上做实验了，可以用人体……”
黎科洛哽咽了一下，几乎说不下去。
他闭上眼睛努力平复情绪，过了许久才重新睁开。
“阿盛不知道实验体是他的女儿，他以为你们真的只是克隆人，是没有自主意识的人造生命！”
步星阑的手依旧按在自己的胸口上，那道六瓣花形状的疤痕，此刻似乎正在发烫。
她张开嘴，嗓音平静得可怕，“后来呢？你们怎么发现的？”
“后来，有一天……”黎科洛的目光抖了抖，似乎是回忆起了什么可怕的过往，“阿盛在整理实验数据的时候，注意到了你的血型，AB型，和他一样。”
他抬起手，抹了把脸。
“血型一样本来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全球大约有百分之六的人是AB型血，但那天不知道怎么回事，阿盛盯着那份血常规报告看了很久很久，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那种感觉像是有人在背后重重推了他一把！”
黎科洛说着抬起头，看向步星阑。
“他鬼使神差地去调了你的基因测序报告，又调了他自己的，凌晨他一个人坐在没有人的实验室里，一个一个比对，一个点位都不敢放过……”
“比对到一百多个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了，那天晚上，阿盛砸掉了实验室里所有的仪器……他差点疯掉！”
黎科洛的声音里带上了泣音，眼泪也终于滑下。
“那是他的女儿啊，他亲手在自己的女儿头上贴电极，往她的血管里注射药物，看着她痛苦，哭闹，看着她抽搐，昏迷……我们把这一切都记录在案，还写了详细的实验报告！”
“那一刻，他明白了Derek的用意，他就是要阿盛亲手去做这些事，就是要他有一天自己发现真相！这一切都不是意外，也不是巧合，他就是故意的！Derek知道阿盛迟早会发现，也知道他会生不如死！这就是他想要的！”
“他心里清楚，向薇自始至终都没有爱过他，哪怕一星半点，她爱的人从来都是阿盛！即使得到了这个人，他也从来没有得到过她的心！所以他恨，他怨，他嫉妒！他的心早就因为爱而不得扭曲得不成人样了！”
“他报复阿盛，报复向薇，报复你们！明知道阿盛知道真相后会崩溃会疯，但他还是做了，顺带把我们也拉下水，他就是要所有人跟着他一起下地狱！！”
黎科洛情绪激动，胸口剧烈起伏着。
步星阑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驰向野能感觉到，她肩膀上的肌肉绷得像块石头。
“然后呢？他疯了吗？”步星阑问。
“……没有。”黎科洛深呼吸几次，努力压制住心底的愤恨和痛苦。
“他把我们几个叫到一起，告诉我们真相，老原和许然当时差点就要冲出去和Derek拼命！最后还是阿盛劝住了我们。”
“后来，我们想办法把你们从实验室里弄出去，但你姐姐已经被Derek转移走了，我们找不到她，只能先救出了你。”
他又从信封里抽出一张纸。
是一封信，纸张已经泛黄，折印很深，有些地方的墨迹洇开了，像是沾上了泪痕。
“这是你母亲托人带给我的。”他把信递给步星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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