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物生》心法自然流转,佛、道、魔、星四股本源力量在体内蛰伏,随时可以爆发。他没有动用万剑归宗的宏大场面,也没有立刻施展浑天宝鉴的绚丽变化。
面对宋缺这种层级、这种风格的对手,最初的对决,很可能在于最精微的感知、控制与意境比拼。
宋缺动了。他并指如刀,凌空一划。
一道凝练到极致、近乎透明的弧形气劲无声无息地斩出。
这气劲不快,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顺天应命”的轨迹,仿佛它本就该在那里,就该如此斩落。它所过之处,空间微微荡漾,连尘埃都被整齐地“分”开。
江寒同样并指,点出一道剑气。
剑气同样凝练,不带烟火气,却蕴含着《万物生》包容变化的真意,迎向那道刀气。
指劲与刀气在两人中间相遇。
没有巨响,没有气浪。
只有一声轻微的、仿佛琉璃相碰的“叮”声。两股力量接触的瞬间,并未爆炸,而是彼此侵蚀、消融、转化。刀气试图斩断剑气的结构与联系,剑气则试图包容、分解刀气的锋锐意志。最终,两者同时湮灭于无形,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短暂的空间涟漪。
第一回合,平分秋色。
两人眼神同时一亮。
他们都感觉到了对方的境界——对力量的控制已臻化境,能将毁灭性的攻击约束在极小范围内,不浪费分毫,也不波及外界。
这与之前江寒和其他高手那种动辄引动天地、声势浩大的战斗截然不同。磨刀堂一战,从一开始,比的就不是谁的威势更大,而是谁对力量的理解更深,控制更精微,意境更高远。
宋缺脚步轻移,身形如刀锋滑动,瞬间拉近距离。他双手或掌或指,或劈或撩,每一击都带着截然不同的刀意——
有的厚重如山岳压顶,有的轻灵如春风裁柳,有的暴烈如雷霆霹雳,有的绵长如江水东流……
正是他融合毕生所学,提炼出的“天刀八式”精义,此刻以手代刀施展,变化万千,却又万变不离其宗,核心始终是那股沟通天地的“天意”刀道。
江寒以《万物生》应对,身法如云似雾,在刀意缝隙间流转。他同样以掌指为剑,施展出融合了独孤九剑破绽洞察、万剑归宗统御之意、以及自身对自然感悟的剑招。
他的招式看起来更“杂”,却杂而不乱,每一种变化都恰到好处,总能以最小的消耗,化解或偏移宋缺的刀势。
时而引动一丝白云烟扰乱感知,时而以碧雪冰的寒意迟滞刀速,时而用靛沧海的柔劲牵引方向,但核心始终是《万物生》的包容与演化。
两人在磨刀堂内身影交错,快时如电光石火,慢时如老僧入定。
指掌交锋,气劲碰撞,却始终被控制在身体周围三尺之内,几乎没有外泄。
沉闷的“噗噗”声不绝于耳,那是高度凝练的真气相互抵消的声音。
地面纤尘不惊,墙壁毫无损伤,仿佛两人只是在演练一套精妙的套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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