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珩沉默片刻，慢慢点头：“有道理。正面硬扛咱们拼不起，但可以让他们自己怀疑自己。疑兵先稳住前线，再找机会往他们肚子里塞根刺。”
他起身走到桌前，抽出一张纸，开始写命令。
“你去准备点东西。”他，“笔墨、空白令牌、几张普通百姓的衣服。再找两个嘴严、胆大、能装的亲卫，随时待命。”
“你要派人进去了？”阿箬眼睛亮了。
“不急。”他摇头，“现在只是布局。先把防御做扎实，让敌人觉得咱们要死守，然后……找个合适的人，送点‘惊喜’过去。”
阿箬站起来，凑近了些：“那我能不能……参与？”
萧景珩抬眼：“你？你才多大？”
“我十六了！能管铺子能搭桥，还能哄士兵开心。”她挺起胸，“你忘了？你过我比十个谋士都顶用。”
他看着她倔强的眼神，终于松口：“行，你负责想点子，怎么让敌人内部起矛盾。具体执行我来安排，你不能亲自去冒险。”
“成交！”阿箬咧嘴一笑，转身就要往外走，“我这就去翻翻之前记的事儿，看看有没有能用上的套路。”
她掀帘而出，脚步轻快。
萧景珩望着她的背影，低声自语：“这丫头，真是越活越胆肥了。”
夜深了，帅帐里灯还亮着。
亲卫送来热汤饭，萧景珩摆手：“放那儿就行。”
桌上摊着几张草图，是他让手下临时画的敌我态势简图。一边是密密麻麻的敌军活动标记，一边是我方零散的驻防点。中间那条河，成了天然屏障，但也限制了我方机动。
他正盯着看，阿箬回来了，手里抱着一本破旧的册子。
“找到了！”她把册子拍桌上，“这是我以前逃难时记的，哪个村子有猎户，哪个镇上有逃兵窝点，还有当地人最恨哪种兵——比如穿黑甲的，专门抢粮烧屋，百姓见了就躲。”
萧景珩翻开一看，字迹歪歪扭扭，但条理清楚，甚至标注了某些方言暗语。
“你还记这个？”
“那当然，保命的东西。”她指了指其中一条，“你看，这里写着‘西坡李家，儿子被溃军杀了，全家恨透戴鹰徽的兵’。这种人家，不定愿意帮咱们传话。”
萧景珩合上册子，眼神变了：“我们可以伪造一封‘内部密信’，敌军高层要清洗一批人，再通过这些百姓之手，送到敌营某个将领手里。只要他们互相猜忌，动作就会迟缓。”
“对！”阿箬一拍手，“还可以编个谣言，他们后方粮仓起火，补给断了。人心一慌，队伍就乱。”
“聪明。”萧景珩点头，“那就这么办。明天一早，召集亲信，开始准备。”
他提笔写下第一条指令：**制造假情报，择机渗透，目标——扰乱敌军指挥系统。**
阿箬站在旁边，看着他写字，忽然轻声：“你，咱们真能赢吗？”
萧景珩停笔，抬头看她：“你觉得呢？”
她想了想，笑了：“我觉得……能。因为你从来不认命，我也不认。”
他嘴角一扬：“那就够了。”
帐外，风刮得紧，旗子拍打得啪啪响。远处传来巡更的梆子声，一下，又一下。
萧景珩吹灭油灯，帐内陷入黑暗。
只有桌上那张未写完的命令纸，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白。
选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