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珩嘴角一抽,到底没忍住笑了:“滚去干活。”
半个时辰后,第一段桥体成型。
三根粗壮的树干并排横在河面,靠近岸边的一头用大石压牢,藤蔓绞得密实,上面铺了厚厚一层枝叶。阿箬蹲在桥头,伸手按了按,木头晃得厉害,但她没退,反而半跪上去,一点一点往前蹭。
“重心低点!别直立!”她回头喊,“两个人一组,手脚并用爬!别往下看水!”
她爬到中间,桥身猛地一歪,底下河水咆哮着卷过树干,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她的裤脚。有人惊呼出声,萧景珩手已经按上了剑柄。
可阿箬没停,反而趴得更低,一只手死死抠住藤蔓结,另一只手往前一寸一寸挪。终于,她爬到了对岸,一屁股坐在泥地上,抬手抹了把脸,冲这边大喊:“稳住了!能过!下一个!”
队伍里爆发出一声欢呼。
“真成了!”
“我的老天爷,这丫头神了!”
萧景珩深吸一口气,冲亲卫抬手:“派四人先过,接应她。然后两人一组,依次通行,不准抢道。”
命令传下,士兵们迅速行动。有人背着粮袋,有人扛着兵器,全都手脚并用地爬过桥面。每过一人,桥就晃一阵,但结构始终没散。到了后来,连那校尉也红着脸爬了过去,上岸后还不忘拍阿箬肩膀:“姑奶奶,服了!你去哪儿,我跟着!”
最后轮到萧景珩。
他没爬,而是直接站上桥面,一步一踏,走得极稳。木头在他脚下吱呀作响,水花溅上他的靴子,他眼皮都没眨。走到中间时,他停下,低头看了眼脚下奔涌的河水,又望向对岸那个满手木刺、裤脚撕裂却还在挥手指挥的身影。
他嘴角动了动,没话,继续往前走。
全员过河后,队伍在对岸整队。阿箬累得一屁股坐在石头上,正低头拔手上的刺,忽然头顶一暗,萧景珩的影子罩下来。
他递过帕子:“手上都破了。”
“没事。”她抬头笑,“你看,不光过了河,我还顺手教他们怎么捆藤蔓结,以后遇到河不用愁了。”
萧景珩没接话,转身面向全军,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楚:“今日过河,非将士之力独成,乃有智者引路!”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南陵世子府,当记此功。”
士兵们愣了一瞬,随即轰然喝彩。
“阿箬威武!”
“糖葫芦妹妹赛诸葛!”
“下次打仗让她当先锋!专治过不去的河!”
阿箬红着脸低头笑,手指无意识地搓着破了口的袖子。萧景珩站在她身边,没再话,只是轻轻抬手,替她把一缕乱发别到耳后。
风从河面吹过来,带着水汽和草味。远处山影叠嶂,官道继续向前延伸,通往边关的方向。
萧景珩翻身上马,朝她伸出手:“走了,别坐地上凉着。”
阿箬把手放进他掌心,被一把拉上马背。她坐在他身前,后背贴着他胸口,听见他低声:“下次再立这种军令状,提前跟我一声。”
“那多没意思。”她仰头笑,“惊喜才叫惊喜。”
他哼了一声,扬起马鞭:“驾!”
队伍重新列阵,旗帜在风中展开,踏上通往边关的最后一段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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