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正聊着,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陈冬河一抬头,看见侄子大虎呼哧带喘地跑了过来,脸冻得通红。
“三叔!三叔!”
大虎跑到跟前,扶着膝盖喘了两口气,才急急道:
“家里来客了,爷爷让你赶紧回去!是姓王,叫王凯旋的书记来了!”
陈冬河闻言,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沾的尘土,对张铁柱道:
“铁柱哥,你看,曹操,曹操就到。我先回去一趟,罐头厂那边,你先盯着点,原料入库的账目记得核对清楚。”
“哎,你放心去吧,这边有我呢。”张铁柱连忙应道。
陈冬河揉了揉大虎的脑袋,牵着他的手往家走。
到家门口,就看见一辆半旧的自行车停在院墙边,堂屋里传来王凯旋和自己老爹陈大山爽朗的笑声。
掀开厚厚的棉布门帘,一股暖意夹杂着旱烟味扑面而来。
王凯旋脱了棉大衣,只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中山装,正坐在炕沿上,和陈大山聊得热络。
“王叔,今天怎么得空过来了?”
陈冬河笑着打招呼,顺手拎起桌上的暖水瓶,给王凯旋的杯子里续上热水。
王凯旋转过头,目光在陈冬河身上,那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
他拍了拍身边的炕沿,示意陈冬河坐下:
“冬河啊,我这次来,一是专程来跟你告个别,工作都交接得差不多了,过几天就得动身。”
“二来嘛,也是厚着脸皮来找你淘换点好东西。”
“奎爷可是跟我了,你这子手里藏着不少山里的珍馐,是城里花钱都买不着的好东西。”
“我这次回京,想着带点稀罕物给家里人尝尝鲜,也顺便打点打点关系。”
陈冬河心下明了。
王凯旋此次高升,回京城家里走动,带些地方特产是人之常情。
他们这地方,最出名的山货莫过于飞龙,其次是熊掌、鹿茸、虎骨之类。
他系统空间里确实存着几只前段时间上山打的飞龙,还有之前处理好的一些熊肉和一只熊掌。
本是留着想等以后重要时节自家悄悄享用的。
毕竟再过些年,这些野味可就不能轻易碰了。
“王叔,您开口了,我这儿肯定有。”
陈冬河爽快应承,随即又想到一个问题:
“不过,这飞龙、熊肉都娇贵,从咱们这儿坐火车到京城,路上颠簸两天多,这大冷天的虽然不容易坏,但味道肯定不如新鲜的好。”
“您想好怎么带了吗?可别糟蹋了东西。”
王凯旋脸上露出一个略带神秘的笑容,摆摆手道: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找朋友弄了个带冰块的保温箱子,保管没问题。”
“而且,我这次是直接去南方上任,中途绕道京城停留一下。”
“不坐火车,有专门的运输车指带我一程。”
“运输车?”
陈冬河有些诧异。
这年头能坐上专车可是了不得的待遇。
“对,”王凯旋压低了点声音,解释道,“还记得山上那个发现重要物资的山洞吗?”
“最后一批不那么紧要,但也需要妥善运送的东西,正好有车往那个方向去。”
“我这身份,搭个顺风车还是可以的。”
“条件嘛,肯定比不上客车,但比挤火车强多了,速度也快,估计一天多就能到。”
他目光炯炯地看着陈冬河,带着几分期待:
“冬河,怎么样?要不要跟我一起去京城见识见识?我可以帮你开证明。”
“京城到底不一样,机会多,眼界也开阔。”
陈冬河能感受到王凯旋的真诚邀约,也明白对方是想提携自己。
去京城,在这个年代对任何一个乡下青年来,都是极具诱惑力的。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京城的繁华景象,但很快又被现实拉回。
现在去京城,除了开开眼界,对他目前扎根乡村,发展罐头厂的计划并无直接助益。
若是去南方,他倒真会考虑。
那边的商品、新思潮,才是他更感兴趣的。
他略作思索,还是摇了摇头,脸上带着歉然却又坚定的笑容:
“王叔,您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罐头厂刚走上正轨,一大堆事等着处理,实在走不开。”
“等您到了南方安稳下来,我不定真会去找您。到时候,您可别嫌我打扰。”
王凯旋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失。
他确实非常看好这个年轻人,觉得他困在村里是埋没了才华。
但他也尊重陈冬河的选择,知道这子主意正,看事情往往有独到的眼光。
他叹了口气,随即又释然地笑了:
“行吧,人各有志。你子是干大事的人,心里有杆秤。”
“那咱们可好了,等我到了南方,安顿下来就给你写信。你可一定得来看我!”
“到时候,别忘了多给我带点这边的山货,我可是馋你这口了!”
“一定,王叔。保证让您吃个够。”
陈冬河笑着应承。
两人又聊了些闲话,关于未来的形势,关于政策的风向。
陈冬河话语间透露出的某些前瞻性的判断,让王凯旋更是暗暗称奇。
但鉴于他之前的表现,又有些见怪不怪。
看看时间不早,陈冬河起身去里屋,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两只肥嫩的飞龙,一只处理好的熊掌,又包了一包珍贵的虎骨。
用麻绳仔细捆好,拿出来递给王凯旋。
“王叔,一点心意,您带着。”
王凯旋接过这沉甸甸的包裹,心里也是热乎乎的。
他正要再次道别,陈冬河却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状似无意地问道:
“王叔,我向您打听个政策上的事儿。假如有这么一位老人,他把三个儿子都送到战场上为国捐躯了。”
“如今他自己年纪大了,身体又不好,还有个儿子能力有限,养家糊口都艰难。”
“像这种情况,上面有没有什么法?晚年生活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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