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韩军的反击,比预想中来得还要迅猛。龙文章当即下令部队继续推进,但全队的进攻节奏已然改变。
前方敌军阵地的防御力度大幅增强,轻重机枪交织成的火力网愈发密集,道路转弯的岔口处,还时不时窜出手持汤姆逊冲锋枪的南韩士兵,冷不丁发起突袭。
老兵们不约而同地放慢脚步,下意识地把新兵护在身后。每一处岔道口、每一个拐角、每一段可能暗藏伏兵的断壁残垣,全都先让迫击炮轰击两发,清理隐患。
直到炮火硝烟散去大半,再派尖兵摸索前进。班长冲在最前列,排长紧随尖兵班身后,连长在队伍末尾压阵,这是用生命向前突进的战斗队形,所有人心照不宣,无需言语指令,便自发排好了阵型。
战局的走向印证了他们的判断。南韩军的主力大本营就在前方五里处,接到前沿求援信号后,第一时间派出了一个整编步兵团驰援。
此时,这个步兵团已经完成兵力展开,在前方快速构筑起临时防线,机枪阵地、迫击炮阵地、反坦克火力点错落排布,如同一张收紧的天罗地网,就等着志愿军部队往里钻。
战斗瞬间陷入焦灼对峙。南韩军依托预设工事与地形优势拼死抵抗,火力倾泻不停;志愿军战士则凭着钢铁般的战斗意志与娴熟的战术配合,一个阵地接着一个阵地,硬生生往前啃。
迫击炮炮弹在双方阵地间来回呼啸穿梭,机枪声、步枪声、手榴弹爆炸声搅作一团,嘈杂得辨不清声响,其间还夹杂着伤员被抬下阵地时压抑的呻吟,以及担架员急促粗重的喘息声。
半个多小时鏖战,双方打得难分难解,谁都没能占到丝毫优势。志愿军的进攻速度明显放缓,每向前推进一米,都要付出沉重的伤亡代价。
龙文章的衣袖被飞溅的弹片划开一道长口,皮肉翻开,血肉混着衣料裸露在外。他却连看都没看一眼,目光死死锁定着前方那个仍在不停喷吐火舌的敌军机枪火力点。
就在这时,几名战士猫着腰,借着弹坑掩护从侧翼快速跑来。领头的是团部通信员小马,脸上糊满硝烟与泥土,喘着粗气快步蹲到龙文章身旁。
“龙营长!”小马嗓音沙哑,喘着粗气说道,“团长命令,请求咱们部队掩护炮兵观测组突破前沿!”
龙文章猛地转头,眼中瞬间闪过一道精光。小马抹了把脸上混杂着汗水的泥污,捂着腿上伤口,紧接着补充:
“团长说,眼下正是扩大战果、一举拿下敌军阵地的关键时机!后方炮兵部队已全部就绪,只要观测组把精准射击数据传回,重火力支援立刻就能到位!”
龙文章瞬间明白了其中深意。只要炮兵观测组能顺利抵近前沿,传回射击参数,喀秋莎火箭炮与后方重炮群,就能将南韩军的临时防线彻底炸成一片废墟。
到那时,战场胜利便不再是悬在半空的一句口号,而是触手可及、能牢牢攥在掌心的战果。
他没有半分迟疑,一把抄起身边的捷克造轻机枪,麻利卸下弹匣快速检视弹量,随即重重拍回枪身,弹匣卡榫发出清脆的咬合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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