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生的瞳孔猛然一缩,五品武王的他比在场任何人都更清晰地感受到了剑骨身上那股气息的恐怖——那不是勉强提升上来的伪武尊,而是货真价实的武尊境威压,而且那股魔气里蕴含的阴森杀机,比武尊魔傀还要令人心悸!
烟尘缓缓散去,露出了剑骨此刻的模样。
他悬浮在半空之中,周身黑色的魔气如同无数条蛟龙般缭绕翻涌。银黑色的长发在魔风中狂乱飞舞,脸上狰狞的暗红魔纹散发着幽幽的血光,一双血红色的蛇瞳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的六人。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间魔气凝聚成爪状,指尖上吞吐的黑色魔芒在空中留下了五道久久不散的暗色轨迹。
他的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一个阴森到极致的笑容。那个笑容不属于剑骨——或者说,已经不完全属于剑骨了。
“陆……长……生……”他的声音变得沙哑森冷,夹杂着两道重叠在一起的声线,一道是剑骨本人的嗓音,另一道则苍老阴沉,像是从坟墓深处传来的回音,“我说过……你要……死!”
话音未落,他抬手便是一爪。
天幽魔爪!
轰!
五道漆黑如墨的爪芒从剑骨指尖激射而出,爪芒迎风便涨,转眼间便化作五道数丈长的黑色魔爪,撕裂空气发出尖锐刺耳的破风声朝陆长生当头抓下。每一道爪芒都蕴含着武尊境的磅礴力量,爪未至,地面上已经被罡风犁出了五道深深的沟壑!
陆长生脸色骇然,几乎是在同一瞬间便催动了体内所有雷霆。五种雷霆从他丹田深处暴涌而出,在他身前急速交织凝聚成一面六色雷盾——阴阳煞雷的黑白、庚金劫雷的金、太虚神雷的紫、九幽冥雷的蓝、太荒兽雷的紫红——六种颜色在盾面上交织成一面流光溢彩的雷电壁垒。
嘭——
然而天幽魔爪撞上六色雷盾的瞬间,魔爪上蕴含的武尊境魔力便像撕纸一样将雷盾撕裂了。六色雷光在魔爪面前炸成了漫天碎芒,五道爪芒去势不减,结结实实地拍在了陆长生胸口。
噗——
陆长生鲜血狂喷,整个人如同被山岳正面撞击,倒飞而出。他的身形在地上犁出了一条数十丈长的沟壑,后背撞碎了三块从地面翘起的巨石,最后狠狠地砸进了一片废墟之中,烟尘冲天而起。
“桀桀桀桀——!”剑骨仰天狂笑,笑声在山谷中来回震荡,刺耳得像是千百只乌鸦同时鸣叫,
“对!就是这样!给我去死!”
“长生哥哥!”
蕊儿尖叫出声。
“陆师弟!”石惊天双眼瞬间充血,撼山棍在手中一转,脚下踏碎地面率先冲出,“我操你祖宗!老子跟你拼了!”屠娇紧随其后,洪荒霸体全开,大洪荒拳裹挟着全部修为朝剑骨轰去。
慕容踏雪面色冰寒,月华剑化作一道寒月惊鸿,九品武王的寒冰剑气倾泻而出,一同斩向剑骨。然而剑骨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只是轻蔑地冷哼一声,周身魔气猛地一震。
一道环形的黑魔气劲以他为圆心向外炸开,石惊天、屠娇、慕容踏雪三人的攻击还没碰到剑骨的衣角,就被这股武尊级的气劲重重地砸在了胸口。三人齐齐口喷鲜血,倒飞而回,砸落在蕊儿身边,差点连站都站不住。
“螳臂当车。”剑骨收回目光,看向陆长生坠落的方向。
他刚要迈步,一道银色的剑光忽然从侧翼刺来——是被困在天罗锁仙阵中的林清璇。她用太上忘情录的剑意强行撕开了一道阵纹裂缝,试图冲出阵法支援。可穆老那座六品高级灵阵不是那么容易就能破开的,她才冲出一半便被阵纹反弹回去,踉跄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脸上满是焦急:
“哥——!”
“穆老,给我把那女人看死了!”剑骨头也不回地冷喝一声。
“不用你吩咐。”
穆老盘膝坐在阵外,十指疾速翻飞,将阵法的束缚力又加了三成。林清璇的银色剑光被层层叠叠的暗色阵纹裹住,纵然她是半步武尊,一时半刻也破不开这座六品天罗锁仙阵。
剑骨不再理会旁人,身形一动,整道人如同鬼魅一般贴着地面掠了出去。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沿途只在空气中留下了一道道还未消散的黑色残影。
陆长生刚从碎石堆里爬起身,眼前便猛地一暗。剑骨那张布满暗红魔纹的狰狞面孔已经近在咫尺,血红色的蛇瞳里闪烁着猫捉老鼠般的残忍笑意。
陆长生头皮发麻,条件反射般催动龙象金身第十层,双臂交错挡在身前。十龙十象的金色虚影在身前凝结成一面厚重的金色护壁,护壁上的龙鳞纹路清晰可辨。
“挡得住吗?”
剑骨轻蔑一笑,右掌抡起,一掌拍在金色护壁上。魔气如同洪流般从他的掌心倾泻而出,金色护壁支撑了不到两息便轰然炸裂。龙象虚影在魔气侵蚀下化作漫天碎金,陆长生整个人再次被一掌拍飞,就像一枚被弹弓弹出的石子,笔直地撞向百丈之外的一块巨大青石。
轰隆——
那块高达三丈的巨岩被陆长生的后背生生撞成了碎块,乱石穿空,烟尘滚滚。陆长生从碎石堆中滑落在地,单膝跪地,一口血沫咳在地上,脸色白了几分。他身上的雷劫战甲在天幽魔爪和刚才这一掌的连番轰击下已经出现了数道裂纹,银白色的雷光在裂纹中明灭不定。
“陆长生,你刚才不是很狂吗?嗯?”剑骨的身影从烟尘中缓缓走出,每一步踏在地上都震出一道黑色的裂纹。他歪着头,那双血红色的蛇瞳戏谑地盯着单膝跪地的陆长生,嘴角越翘越高,“不是说我没有那个本事吗?不是让我出招吗?怎么?现在连站都站不稳了?”
陆长生抬起头,抹去嘴角的血迹,目光飞快地扫过战场上所有的信息——林清璇被困在天罗锁仙阵中无法脱身,慕容踏雪、石惊天、屠娇三人被剑骨的魔气震伤暂时失去了行动力,蕊儿虽然还能动但九品武侯的修为在武尊面前等于不存在。
而他自己的力量,已经在刚才的连番激战中消耗了大半。五种奇雷虽然还能催动,但以他五品武王的修为,硬撼一个货真价实的武尊——哪怕是一个靠魔魂融合强行突破的伪武尊——正面硬刚的胜算几乎为零!
武尊与武王之间,隔着一条天堑。那是质的差距,不是谁更勇猛、谁更不怕死就能弥补的。
“怎么不说话?”
剑骨已经走到了陆长生身前不到三丈的位置,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的魔纹散发着幽幽的血光。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成爪,黑色的魔气在指尖凝聚成五道尖锐的爪刃,“刚才那张利嘴哪去了?你以为杀了雷擎天,你就真的天下无敌了?陆长生,你的好运到头了。今天这座山谷,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陆长生,你认命吧!”
魔爪高高扬起,武尊境的全部魔力尽数汇聚在剑骨掌心,一丝丝黑色的魔气从四面八方涌来,在他的手爪中凝聚成一个疯狂旋转的黑色魔球。那魔球中蕴含的能量足以将方圆百丈的一切夷为平地。
然而就在这一刻,陆长生忽然笑了。
不是强装镇定的笑,不是虚张声势的笑,而是一个胸有成竹的、带着几分玩味的笑。他缓缓抬起头,看着剑骨那双血红色的蛇瞳,嘴角弯起的弧度里竟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戏谑。
“你笑什么?!”
剑骨的动作顿了一下,陆长生缓缓站直了身体,他拍了拍衣袍上的碎石屑,又抹去了嘴角残存的血迹,然后抬起右手,五指缓缓在储物戒上抹过,不紧不慢。
“你有你的底牌,难道你以为,我就没有底牌吗?”他的声音平静如水,平静得让剑骨心底莫名地升起了一丝不安。
嗡!
一道阵图从储物戒中飞了出来,悬浮在陆长生掌心上方。那阵图通体流转着古老的赤金色光芒,图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上古雷霆灵纹,灵纹之间隐隐有五种不同颜色的雷光在缓缓流淌——黑白色的阴煞纹路,灿金色的庚金纹路,深紫色的太虚纹路,幽蓝色的九幽纹路,紫红色的荒雷纹路。五种雷纹各踞阵图一方,交织成一个令人心悸的诛杀大阵。
阵图见风就长,转眼间便展开到一丈见方,悬浮在陆长生头顶缓缓旋转。每旋转一圈,便有一圈肉眼可见的五色雷光涟漪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将周围弥漫的黑色魔气冲得节节后退。
剑骨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他那双血红色的蛇瞳死死地盯着那张旋转的阵图,瞳孔猛然缩成针尖大小。即便他此刻已被天幽老魔的魔魂侵蚀得神智半失,他依然能从那阵图中感受到一股让他本能感到恐惧的毁灭性力量——那是雷霆,是天罚,是专门克制所有阴邪魔气的天地至刚之力!
“五雷诛神阵图。”陆长生一字一顿地说出了阵图的名字,五色雷光在他的瞳孔中跳动,“七品阵图,五种天地奇雷方可激活。一旦启动,武尊照杀不误!”
“你倒是提醒了我,武尊和武王之间确实隔着一道天堑。不过——”他抬眼看向剑骨,五色雷光从阵图上倾泻而下,如五条雷龙般缭绕在他周身,将他的脸庞映得棱角分明,
“这座阵,就是填平那道天堑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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