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弘毅的话让周砚感觉手里的烟酒分量重了几分,一份香肠,承载的原来不止是李苏叶大爷对爱妻的思念,同样是两个儿子对妈妈的思念。
周砚说道:“你放心去上班,我有时间会多去看看李大爷的,腊肉香肠要是不够,我也会给他及时补上。”
“谢谢。”李弘毅点头,寒暄几句,告辞离开。
“可以哦,做好事,得好报。”赵铁英看著他笑盈盈道,脸上的骄傲藏不住,周砚给李苏叶大爷做腊肉香肠的事她是知道的。
周阳他们在旁边也听明白了,对周砚同样满是赞赏。
“那李大爷是个好人,当年是为了救人受伤导致残疾,但这么多年一直握著笔杆子在写考古文章,我就是给他做了点腊肉和香肠,不算啥子。”周砚笑著把烟酒提进饭店,放到柜台上边。
“来,去你姨婆家,提包糖和干桂圆去。”赵铁英递了个袋子给他。
“要得。”周砚点头,孙姨婆和来福可是饭店的重要供应商,拜年也是应该的。
“锅锅!我也想去~~”周沫沫凑了过来,眨巴著眼睛看著他。
“走嘛,带你去。”周砚笑著弯腰给她抱了起来。
阿伟也下楼来了,看著周砚问道:“周师,那我们今天是不是没得事啊?明天要上班不?如果没得事的话,那我就回嘉州了哦,后天早上再过来嘛。”
“卤味店也没有开门的嘛,阿伟,你急著回去爪子?”曾安蓉看著他疑惑问道。
“我不是去当……干日结的!我就是想家了,想回家看看。”阿伟正色道:“在外漂泊的游子都是这样的嘛。”
“去嘛去嘛,后天正式开门营业,你早点来就要得。”周砚笑著摆摆手,明天他就是简单开个门,并不正式营业。
“阿伟,我跟你说,男人要有骨气,不能卑躬屈膝,不能没有原则,不然干啥都只能排在最后。”周砚语重心长地劝诫道。
“不能当狗狗。”周沫沫总结道。
阿伟:“……”
周砚骑上摩托车,带著周沫沫跟周汉他们走了。
他们是挑著扁担来的,所以周砚、周淼和周阳成了运输车,往返几趟把走到半道上的人都接到了上水村。
周汉他们也都是带了东西的,毕竟孙丽华是老太太的表妹,他们也该喊一声表姨。
周砚把摩托车停门口,周汉他们已经在院子里跟姨婆聊天,提著东西进门,墙角堆著模版和木棍,还有各种工具,张永和徒弟正在整理清点。
“姨婆,来福,新年快乐。”周砚先把东西提给孙丽华。
“哎呀,周砚,你来帮忙的,还提啥子东西嘛,一个两个都这么客气。”孙丽华接过东西。
“过年的嘛,提点糖和桂圆干,一点小东西。”周砚笑道,“我去看看张师他们。”
“要得。”孙丽华点头。
“张师。”周砚笑著上前,跟二人打了声招呼,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给两人散了一根,“东西都搬过来了?”
张永接过烟点上,笑著点头:“差不多都在这了,老太太翻了黄历,说初八日子好再开始正式动工嘛,不过我明天另外有一家盖砖瓦房也要开工,这边就交给你们自己来整要得不?”
周汉走了过来,点头道:“要得,你这边工具这么齐全,剩下的交给我们就行了,我们兄弟几个的土房都是自己夯的,人手也充足。不过我们只会弄墙,上梁、盖瓦,还有后头砌灶台、安门窗这些,还是要请张师来帮忙整哦。”
周砚看著他道:“张师,那这些模板和工具你就当租给我们嘛,你看看怎么算租金。”
张永笑著摆手道:“周老板,算啥子租金嘛,你们只管拿去用就是了,反正最近我也没得空去给人家做这些,用完了你们给我拉回到家里去就行。”
周砚正色道:“该好多算好多,我们用完还有损耗呢,你们师徒俩把东西搬过来也忙活了两天,都是时间噻。”
孙丽华也走了过来,点头道:“对嘛,该好多给好多,肯定要给的。”
张永见状挠了挠头:“那就拿十块钱嘛。”
周砚刚要掏钱包,孙丽华已经抽出一张大团结递给了张永:“有劳了啊张师傅,后头还要请你来帮忙。”
“不存在,谢谢了。”张永接过钱,笑著道:“我跟周老板多熟的,这些都是小事。”
“张师,你跟我们说说看,要想让这个土夯墙更耐久,还可以啷个操作?”周砚看著张永问道。
周汉和周淼他们都围了过来,同样想听听专业泥瓦匠的思路。
张永说道:“要想墙更耐用,无非两条路子,一个是植筋嘛,夯墙的时候往里边加入适量的竹片,就相当于是搭了一个骨架,这样你把夯实了也不容易散。另外一个就是墙修好之后,在外墙抹一层厚的石灰用于防水,避免土墙直接被雨水冲刷导致倒塌。
另外屋簷一定要做好,往外延伸出来的长度和角度都有讲究,要是雨水顺著屋簷落在墙上,墙面冲刷就很容易倒塌。”
“你们看嘛,他这个房子墙面开裂就是这个原因,这边的屋簷后面重盖的时候往里退了一截,然后排水沟又没有及时清理导致淤堵,水满上来从墙角开始侵蚀土墙,然后就塌了。
有条件的话,还是尽量用石头先做一圈圈梁,要是能整点水泥糊一下就更巴适了。然后把排水渠一定要整好,这样屋头湿气也没得那么重……”
张永有招是真教,众人跟著转了一圈,方案大体就出来了,甚至连这地基该怎么规划,房子朝哪个方位修,张永都给说得明明白白。
周砚拿个本子,跟在后边边写边画,又跟张永讨论了一番,把设计草图基本敲定。
张永带著周砚围著房子转了一圈:“这个主屋肯定是不得行了,这两面墙已经泡烂了,春天雨一下,肯定要垮,整个房子都会塌下来。厨房我昨天看过了,倒是问题不大,拆的时候注意点,不要把这边的墙震裂了,那这个厨房可以不用重建,把后边的沟沟掏干净就行……”
周砚说道:“反正家里人不多,那就修小一点嘛,一个堂屋,左右各一间屋,把这边的屋基保留,回头来福结婚生娃了,有需要再修。”
张永点头:“对头,那都是好多年以后的事情了,到时候手头有余钱了,再挨著修两个屋就行。”
“要得,谢谢张师指教,找你真没找错人。”周砚笑著跟张永握手道。
张永说道:“反正我这段时间有空就转过来看看嘛,我晓得孙老太和来福也不容易,这房子还是尽量给他们修安逸些。等你们把墙整好了,我会提前联系木工准备房梁那些,春天雨季来临之前,先把瓦盖了。”
“好,那就劳你多操心了,反正工钱你就正常计嘛,回头干完了再跟你算。”周砚点头,给张永师徒送出门去。
孙丽华老太太提著两块豆腐追了出来,笑著说道:“来,张师,我也没得啥子东西给你们的,今天早上做的豆腐,你们师徒俩提回去加个菜嘛。”
“要得,孙嬢嬢,都晓得你豆腐做得好,那我们就不客气了哦。”张永笑著接过豆腐让徒弟拿了骑著车走了。
周砚把他和张永讨论的方案跟孙丽华说了一遍,这房子目前就孙丽华和来福两个人住,平时也没什么客人,所以不用修的太大。
这样既节省工时,又能省下不少钱。
“挺好,有两间屋就要得。”孙丽华听完连连点头,看著周砚和周汉他们有些不好意思:“就是劳你们操心了,不能耽误你们做事嘛,要不还是找他们专门修房子的来整嘛,我给他们开工资也一样的。”
周汉开口道:“表姨,这个事情你就不用操心了,来之前我妈跟我交代过的,肯定要把你跟来福这个房子修好,让你们不得操心。具体情况我已经晓得了,人手我们这边会安排的,反正这段时间肯定是帮你们修房子的事情最大。”
“对,人手我们来安排。”周淼跟著点头。
来福他们家的动静,也引来了上水村村民的注意。
不多时有个自称上水村村长的中年男人来到了院里,跟周砚他们了解了情况之后,顾长风点头道:“我们上水村对于孙嬢嬢和来福的帮扶计划前两天已经商议出来了,考虑到他们现在住在危房里头,村里原本是计划让他们先去村委暂住一段时间,然后由村集体组织人手帮他们把危房进行修补和加固。”
“村长,我们找专业的泥瓦匠评估过了,我姨婆他们这个房子已经没有修补加固的条件,这两面墙已经完全泡烂了,雨季一来整个房子都要塌,只能重建。”周砚看著顾长风道:“我姨婆腿脚不便,来福又是聋哑人,各方面条件确实不好,感谢上水村村委的关心。既然你们已经商议过帮扶计划,能不能把这个人手抽调出来加入到我们重修房子的队伍之中,顺便再泥土挖掘,木头采伐这些方面行一些便利呢?”
孙丽华看向了顾长风,眼里满是期待。
“这……”顾长风面露犹豫之色。
周砚看了眼顾长风,疑惑道:“村长,像这种残疾贫困家庭,我记得镇上是不是有补贴啊?为啥子从去年我表叔、表婶意外离世,这么久了他们都没有拿到村里和镇上的一点帮扶呢?是不是镇上没批资金下来啊?回头我去问问黄琛镇长啷个回事嘛。”
“要得!我觉得这个小伙子说的非常对,这个事情就这样定了!”顾长风闻言立马点头,“这样嘛,从明天开始,我就会安排人手过来帮忙修房子,这个事情我们村委一定会管到底。”
“那就太谢谢村长了。”周砚笑著握著他的手道:“村长,那趁著大家都在,你跟我们说个人数,明天来好多个劳动力?后头每天来好多个?我们的计划是一个月内要把房子修好,你们上水村出好多人,我们周村也才好安排人手过来嘛。”
“你们是杀牛周村的人啊?”顾长风有些惊讶,目光掠过周砚落到了后边的周海身上,有些咋舌,这吃牛肉长大的,体格是不一样。
然后他又看到了站在一旁的周淼,恍然道:“周老四!你也是孙嬢嬢的亲戚啊?”
“对,孙表姨是我老娘的表妹。立伟老表走的突然,留下孤儿寡母,他那些堂兄弟没一个做人事,他们不管,那我们娘家人来管噻。”周淼看著顾长风声音冷淡道:“我说句实在话,这种事情要是发生在周村,这房子都等不到今年我们来帮忙修。”
顾长风脸上滚烫,周淼这是点他呢,手又被周砚拉著,当真是骑虎难下,想了想道:“这样嘛,我们上水村每天会安排八个青壮劳动力过来帮忙修房子,修房子需要的土、木头、竹子,村里都会帮忙协调。”
“要得,村长都这么说了,那可太好了。”周砚这才松了手,“反正到时候人手不够,我们就去村长家里找嘛。”
“放心,我说话算数,人手肯定安排够,没事我就过来当监工。”顾长风拍著胸脯保证道,上前一步,压低了几分声音道:“小伙子,你跟黄镇长还挺熟啊?”
周砚也压低了声音微笑道:“跟黄镇长,那肯定
熟噻,经常一起吃饭。”
顾长风点点头,“要得,这个事情我们上水村村委会高度重视,一定把它做好。”
顾长风走了,周汉这才笑了出来:“要得,这下人手的问题就解决了噻,上水村出八个,那我们就只需要出八个,轮流来就行了,不耽误事。”
“对头,就是这样。”周砚笑著点头。
来福和姨婆差点被吃绝户,和上水村村委不作为有很大关系,周砚打心底是看不上顾长风这个村长的。
不过既然他刚好赶上了,薅一把羊毛也是不错的。
这年代劳动力虽然不太值钱,但一天一块钱工钱还是要的,八个可就是八块。
周砚脑子转的可快了。
修房子的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但房子修好至少得一个月,这期间怎么做豆腐,做豆干和腐竹,这个问题就比较麻烦了。
姨婆和来福可是周砚饭店的重要供应商,麻婆豆腐和卤素菜都得他们这边供应。
孙丽华跟周砚说道:“腐竹接下来一段时间可能做不了,修房子灰灰有点大,腐竹晾在院子里肯定不得行,不过我们这段时间做了很多腐竹,你回头有空把它搬回去嘛,应该够用一段时间。
豆腐和豆腐干没得影响,天不亮我们就把豆腐做好了,豆腐干关起门来慢慢熏干,也没得事。”
“姨婆,你真是有先见之明啊!想的太长远了。”周砚看到墙角装在塑料袋中,堆叠成一座小山的腐竹,不禁冲著孙丽华竖起了大拇指。
作为周二娃饭店仅次于章老三的核心供应商,孙姨婆和来福近一个月每天给饭店供应五十斤豆腐,十五斤腐竹,二十斤豆腐干。
周砚其实给他们算过账的,原本每天利润在十块左右,自从张记卤味开业后,卤素菜的需求激增一倍有余,没有藕了,周砚把豆腐干的比例上调了一些,腐竹和豆腐干的需求增长不少,利润来到了二十左右。
过年前这个月,姨婆他们少说也有五百的利润,这还没算他们自己背著豆腐去赶场卖挣的钱。
孙姨婆和来福现在应该是上水村收入最高的,只是一般人看不出来而已。
做个豆腐,不显山不露水,奶孙俩一年挣个五六千不成问题。
日子也算是渐渐好起来了。
周砚之前给他们垫的钱早还完了,这几个月下来手里应该是攒了些钱的,所以才会动重修房子的心思。
看得出来,孙姨婆已经渐渐从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中走出来了,生活有了盼头,和来福一起努力把日子过好来。
“奶奶每天都在做腐竹,她说不能耽误你做生意,修房子我们也会继续做豆腐的。”来福一直跟在旁边,把笔记本递到了周砚面前。
周砚看著那清秀的字迹,鼻头不禁一酸,他们首先想的是保证饭店的食材供应,不耽误他做生意。
他从胸前取下钢笔在纸上刷刷写了一行字:“谢谢,辛苦了。”
来福看著本子上的字,脸上露出了淳朴清爽的笑容。
“姨婆,那到时候你们去村委住吗?”周砚看著孙丽华问道。
孙丽华摇头:“不用,我们把那边的草棚收拾出来就能住,家里放著那么多吃的东西,出去住不放心。你看,我还养了一条土狗,有人来就会叫,现在还小,再养大些,看家护院还是要得。”
周砚看著链在院角的小黑狗,周阳和周沫沫正蹲在那逗它玩,蹦蹦跳跳的,看起来不是很聪明的样子,但胜在性格温顺大胆。
“要得,那我有空就过来看看,后天我饭店正式开业,还是要五十斤豆腐,二十斤豆腐干。这些腐竹我让我老汉儿今天先搬回去,这样明天他们开工也方便些。”周砚说道,这样一来,孙姨婆和来福这边他就不用操什么心了。
“要得。”孙丽华点头。
“来福现在豆腐学得怎么样了?”周砚又问道。
“这娃娃吃得苦,学得还是快,有时候我看他都觉得不忍心。”孙丽华拉过来福的手,满眼心疼道:“你看他的手嘛,全是冻疮,磨豆子磨多了又破皮了,一个冬天都没有好过。”
周砚目光看去,来福的手长满了冻疮和茧子,还有几处破皮的,五个手指头,三个用纱布包著,肿得都不成样了。
很难想象,这竟然是一个十七岁孩子的手。
来福收回了自己的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周砚沉吟道:“姨婆,你们要不买头驴吧?把磨豆子的活交给驴来干,出门送货也能赶驴车,这样能省不少气力,豆腐产量也能上去。”
“驴……”孙丽华眼睛一亮,又面露难色:“一头驴要不少钱呢,之前我们家那头驴买的426块,眼下就要修房子,我怕手头的钱可能不够……”
“这样,你先把驴给买了,这钱我帮你垫著,还是像之前那样,用豆腐慢慢抵账,一个月差不多就能抵上了。”周砚看著来福的手道:“来福年纪还小,本来身体就弱,要是累出毛病来更糟糕。”
周汉跟著说道:“表姨,老四看牲口是一把好手,回头让他带你们去选头好驴,多磨点豆腐,把立伟以前的老主顾慢慢找回来,这钱很快就挣回来了。”
“这……啷个好意思呢,周砚饭店开支也大,之前已经帮过我们一回了。”孙丽华摇头。
周砚笑著说道:“就这么定了,买头驴的钱我还是能支取的出来的,咱们苏稽不就有牲畜集市,这两天让我老汉儿帮你们去转转,有合适
的驴就买一头回来。姨婆,我们现在是合作伙伴关系,钱我只是暂时借给你们,反正你们也要给我供货,我不担心你们不还的。”
孙丽华犹豫再三,看著来福的手,最终还是点了头,红著眼睛道:“周砚,这钱我们会尽快还你的。”
来福看著周砚,同样面露感激,右手握拳,伸出大拇指,朝著周砚轻轻弯曲了两下。
周砚微笑著在他的纸上写了一句诗:“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来福看著纸上的诗句,眼里亮起了光,重重点了点头。
周砚开著摩托车带著周沫沫回了周村,把两个背篼装满腊肉和香肠。
“锅锅,瑶瑶姐姐是不是要走了?”周沫沫蹲在一旁看他装肉,开口问道。
周砚手上的动作一顿,回头看著小家伙道:“妈跟你说的啊?”
“不对,我猜的。”周沫沫摇头。
“嗯,你瑶瑶姐姐明天要回杭城了……”
周砚的话还没说完呢,小家伙的眼泪就掉下来了。
“哎哎哎……怎么就哭了呢?”这下轮到周砚慌了,小家伙很少哭,但一哭就不太好哄。
“我不想瑶瑶姐姐走嘛~~”小家伙眼泪吧嗒吧嗒的掉,软糯的声音带著哭腔。
“瑶瑶姐姐要先回杭城去给她爷爷奶奶拜年,然后去香江上班挣钱,这次是特意来苏稽和我们一起过年的。”周砚满手都是油,还不好抱小家伙,只好蹲在她身前温声跟她解释道。
“可是……我也会挣钱,我可以养瑶瑶姐姐的~”周沫沫把眼泪暂停了一下,看著周砚一脸认真的问道:“老板给她开多少钱工资啊?”
“老板给你瑶瑶姐姐开的工资是一万块哦。”周砚笑道。
“一万?”周沫沫想了想,“一万是多少个十块啊?”
“一千张大团结。”周砚说道。
小家伙的眼睛瞬间瞪大了,一脸不可思议的看著周砚:“好多?一千张!”
“嗯,一千你晓得是好多不?”周砚笑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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