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
薛向将那碗色泽诱人、香气十足的拌饭递到宋庭芳面前。
宋庭芳冷哼一声,却鬼使神差地接过筷子,试探性地拨了一小口送入唇齿。
刹那间,灵米特有的清香与辣椒激发的油脂香气在口腔中轰然炸裂,味蕾仿佛被瞬间唤醒,一种从未有过的满足感直冲天灵盖。
一向对吃食极其挑剔、甚至常年不进米水的宋庭芳,此刻竞难得地吃得香甜无比,那一小碗拌饭很快见了底。
薛向在一旁笑眯眯地看著,嘴上还不闲著:「也就是师姐您了,赶得早不如赶得巧。我平日里最巴望的就是这口汤汁拌饭,精华全在这儿呢,今儿全叫您给赶上了。」
「贫嘴!」
宋庭芳白了他一眼,放下筷子,掏出帕子擦了擦嘴角,原本紧绷的神色彻底缓和了下来。
她往椅背一靠,「行了,饭也吃了,说说吧,你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那三个月之约,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师姐觉得我这到任后的第一炮,打得怎么样?」
薛向给宋庭芳分一杯茶水。
宋庭芳点头道:「堪称完美。祝家原本想借著火灾死无对证,顺便破了你的名望,把你钉在草菅人命的耻辱柱上。
结果你反戈一击,不仅洗白了自己,反倒让祝家彻底进了「监守自盗』的泥淖。现在满城都在传祝家偷了米,这名声算是臭了大街了。」
她顿了顿,那一双美目中流露出浓浓的好奇:「对了,你那戏法到底是怎么变的?我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
「不可说,不可说。」
薛向高深莫测地摆了摆手。
确实,这事儿没法对别人说。
那日火灾结束后,他去现场视察,借著「想静静」的名义赶走众人。
在那独处的十几息里,他先是闪身进入文墟福地,尔后又闪回。
这一闪一回,便在太升仓建了个传送锚点。
今天,他从郡衙公堂,在赶往太升仓的路上。
其实,闪身进了文墟福地,借助在太升仓的传送锚点,返回了太升仓。
他一番操作,神不知鬼不觉地坏了贾羽的完美设局。
这种涉及文墟福地的隐秘,哪怕是关系极近的宋庭芳,他也只能含糊过去。
宋庭芳也识趣,并不打破砂锅问到底。
宋庭芳转换话题道,「你是干的不错,可为何要自我设限,定下那三个月的期限呢。」
薛向道,「太升仓称灰,看著我占了上风,但也确实惊醒了祝家这个庞然大物。
他们若是趁势倾力反击,我也很难受。
毕竟,我现在空有郡守之名,却远远没掌握江东郡的政局,甚至连不少掌印都在等著看我笑话……」宋庭芳心思敏捷,眼睛忽地亮了起来,打断道,「我明白了!你这三个月的自我设限,看似是被当时情势所迫、为了应付十万百姓才使的「权宜之计』。实际上,你是为了迷惑那些反对派!」
她越说越觉得有理,语速都快了几分:「你这是在给他们喂定心丸!让他们以为,你接下来的重心肯定全在「破案』上。
与此同时,那些人也会盯著你破案的进度,期待你三个月后交不出灵米、灰溜溜地滚蛋。
只要有了这个期待,他们就会按兵不动,坐看风云起。
你这等于既麻痹了对手,也为自己赢得了整合势力的喘息之机,的确高明!」
「师姐英明。」
薛向抚掌而笑,「我还就是这么想的。写需要「期待感』,这官场斗法,也需要用「期待感』来麻痹敌人。
我故意给了三个月期限,大家就都等著看我倒霉,也就犯不著这时候挖空心思给我设绊子、下死手了。毕竟,在他们看来,我这是在给自己挖坑,他们只需要等时间到了填土就行。」
宋庭芳道:「高明是高明,可你这算是与虎谋皮。
要是三个月后你真的破不了案,灵米找不回来,那不是自讨苦吃?
到那时候,民怨反弹,江东你就真的待不下去了。」
薛向笑道:「你师弟生平,干一行,精一行,要说最精的,还是探案,您就等好消息吧。」宋庭芳笑道,「你哪里来得这么大自信?这江东郡的水有多深,你这几天还没试出来?祝家敢动手,就绝不会让你轻易抓到狐狸尾巴。」
薛向不答反问:「师姐,你且说说,这个案子真正的难点在哪里?」
「这还用问?」
宋庭芳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当然是那一万石灵米的下落!在这江东地界,就算你心里明知道是祝家拿的,甚至你把段飞抓起来严刑拷打,只要你找不回那一万石灵米,给不出实物,这案子在百姓眼里、在朝廷眼里,就不算破。无物对证,你拿什么交差?」
薛向笑道,「那就搏一把,看谁笑到最后。」
宋庭芳知道他在卖关子,心中虽好奇,但也不打破砂锅问到底,笑著道,「我就等著看好戏就是了。」送走宋庭芳后,后院重归寂静。
薛向坐回书案前。
他身前堆满了卷宗,重点是赵欢欢通过特殊渠道发来的消息集合。
翻阅到一半,薛向指尖微顿,目光定格在一条情报上:魔障之地试炼通道即将再次开启。
看到「魔障之地」四个字,薛向嘴角勾起。
当初在那片混乱之地,他可不是空手而归,在那处隐秘的山谷裂缝中,他还存著一大堆来不及带走的储物戒,以及一大批成色极好的魔核。
「得找个机会进去一趟,把家当都取回来。」
他暗暗想到。
选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