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向眼神微动,转头看向身侧正竭力打捞的三人,沉声问道:「邵道友,红衣,还有邝北道友,你们手中可还有「天文珠』?」
邵庸与邝北对视一眼,尽皆苦笑著摇头。谢红衣更是面露愧色,如玉的手掌紧紧攥著法宝,低声道:「前辈,那种级数的至宝可遇不可求。
红衣刚才一直在全力捕捞,可这五色气海实在太厚,至今一无所获……是红衣无能,没能替前辈分忧。」
就在这时,紫印灵龙那急促的神念在薛向脑海中炸响:「大人,你说的那个天文珠,是不是一个圆溜溜、通体亮晶晶,里面还转著黑白两色纹路的珠子?」
薛向心中猛地一跳,面上不动声色,神念却飞速回道:「正是!你见过?」
「那玩意儿底下多的是!」
灵龙淡然传神念道,「大人,你让那个穿红衣服的女人,往她东北方向,距离三百二十五丈远的地方出手,下潜深度约莫一百二十五丈。就在那个位置,仙灵气旋的夹缝里正卡著一枚!」
薛向整个人都惊呆了,甚至顾不得维持圣贤的淡定,传音惊呼道:「你能看穿这五色仙灵气?连神识都扫不进去的地方,你能看清底下的景象?」
「那是自然。」
紫印灵龙语气笃定,「在这气海之下,其实是一片诡异的虚空。所谓的仙灵气不过是飘在虚空上的一层皮。底下悬浮著不少器物,有你说的珠子,还有很多发光的器物!」
灵龙顿了顿,语气竞透出一股决绝的慷慨:「反正我也快活不成了,被吸进鼎里之前,稍后我把此间景象传给大人,权当是还了大人当初替我「开智』的人情!」
「你这人情我收下了!你的命,我也救定了。」
薛向传音道:「我寻这珠子,正是为了以此为媒,施展儒门秘术攻击圣王鼎!」
「大人此言当真?!」
灵龙爆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求生欲,原本僵硬的动作甚至都灵动了几分,「快!大人您赶紧著吧!我能感觉到那鼎内的吸力正在疯狂叠加,这帮没脑子的同类已经快走到鼎口了!」
「尽管放心。」
薛向传音罢,伸出左手,指尖快速掐动指诀,口中念念有词,仿佛在与虚空中某些不可察觉的力量进行沟通。
谢红衣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前辈,您这是在施展何种无上妙法?」
「老朽在用天机易数,测算这五色气海中的机缘落点。」
薛向语气平淡,透著一股理所当然的从容。
「测算天机?」
邵庸闻言眼皮狂跳,而一旁的邝北终究是没忍住,皱眉道:「洞玄前辈,非是邝某不信,只是这天下之机,无处不变,无时不变。
我辈修士逆天而行,最是知晓天道无常,若真有人能算尽机缘,那这天下至宝岂非尽入其手?这未免……有些玄虚了。」
薛向微微一笑,既不争辩,也不动怒,只是突然擡手点向东北方位,对谢红衣道:「谢道友,东北三百二十五丈,深潜一百二十五丈,落!」
谢红衣早已对薛向唯命是从,几乎是话音落下的瞬间,她那湛蓝色的法力便如蛟龙入海,暴力撕开了那粘稠的五色气浪。
不过数息,只见气海深处发出一声清越的震鸣。当谢红衣撤回法力时,掌心之中,赫然握著一枚散发著黑白太极晕光的天文珠,其上文气氤氲,灵动非凡。
「真……真的是天文珠?!」
邝北到嘴边的质疑生生卡在了嗓子眼里,整个人如遭雷击。这种概率微乎其微的定点捞宝,在他看来简直是神迹!
「天机……竞然真的能算得如此之准?」
邵庸看向薛向的眼神,已然从感激变成了深深的敬畏。
邝北深吸一口气,收起先前的轻视,对著薛向深施一礼,语气诚恳到了极点:「不愧是能被文墟福地选中的前辈,手段通天,果然非我等凡夫俗子所能臆测。是邝某坐井观天,冒昧了。」
四人正感叹间,一道霸道至极的气压从后方汹涌袭来。
「这块位置,老夫看中了。四个小辈,速速让开!」
只见虚空裂开一道缝隙,一名身披枯黄麻衣的长发老者踏空而行。
他每走一步,脚底都生出一朵惨白色的骨火,那阴森的气息瞬间将周围的五色仙气都压制了下去。此人双目如钩,气息阴冷深厚,显然是一位在化神境浸淫多年的魔道巨擘。
邵庸三人脸色齐变,正欲联手抗敌,却见薛向拂袖而起,语气清淡如烟:「机缘一事,本就是福祸相依。既然这位同道看中此处,我们让让也无妨,一切随缘法。」
三人一怔,见薛向气定神闲,心中虽有不甘,但也意识到在这乱局中不宜硬碰,便由邵庸驾驭祥云,悄然退到了另一处偏僻角落。
那老者见状,冷哼一声:「算你们识趣。」
随即死死盯住那块谢红衣刚刚捞出宝物的位置,眼中满是贪婪。
邵庸催动祥云缓缓落在一处寂静的边角之地,避开那老者的霸道气息。
「那人什么来头?」
薛向负手而立,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
谢红衣压低声音,语气中带著几分忌惮:「此人名为赵梦湖,乃是成名已久的化神境内阴神境大能。我等三人虽已跨入化神,但多在虚神境徘徊,若是真动起手来,虽未必会输,但在这里损耗精元,实在不值得。」
「是这个道理。」
薛向微微颔首,神色波澜不惊,「为了一口闲气去犯险,不仅落了下乘,更是平白耽误了缘法。」就在这时,紫印灵龙那急促而坚定的神念再次响起:「大人,快!放开你的识海,我将下方的真容投射给你!」
薛向眼神一凝,放开心神。
嗡!
识海中仿佛炸开了一道惊雷,紧接著,一副极具冲击力的动态画面轰然铺开。
薛向只觉得自己代替了灵龙的眼睛,在那万丈灵渊中俯瞰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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