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严正与郑康两位首长的一番肺腑之言,黎阳瞬间彻底明白了他们的苦衷与无奈。
他常年在军中打拼,自然清楚军部的权力规则与层级底线,一位身居高位的参谋部副参谋长,手握重权、根基深厚,又没有留下任何可直接定罪的铁证,绝非寻常违纪军官那般,说查办就能查办、说扳倒就能扳倒。
即便是执掌军法执纪大权的严正与郑康,也受制于权限规则与高层制衡,根本无法贸然出手。
想通这一层,黎阳的心头非但没有轻松,反而涌上浓浓的苦恼与无奈,眉头紧紧蹙起,心底的担忧翻涌不止。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一次没能彻底扳倒耶斯,没能将这个隐患连根拔除,日后耶斯必然会成为他军旅路上最大、最棘手的绊脚石,甚至是不死不休的死敌。
虽说他如今已是独当一面的独立军区司令员,手握兵权、地位不低,可他的对手,是根深蒂固的军部参谋部副参谋长,是帝国大元帅级别的顶尖高层。
耶斯此番虽受牵连被调查,眼下风头正紧,加上证据不足,短时间内必然不敢轻举妄动,也没有精力对他下手。
可一旦这起案件彻底尘埃落定,风波完全平息,耶斯熬过这段敏感期,必然会将所有怨气与恨意都算在他头上。
到那时,他将直面一位帝国大元帅、军部副参谋长的全方位针对与打压,明里暗里的刁难、无处不在的算计、层层设卡的阻挠,会源源不断地找上门来。
这般顶尖高层的针对,换做军中寻常将领,怕是早就心灰意冷,深知自己毫无抗衡之力,只能早早收拾行囊,放弃仕途、退休归隐,以求自保。
黎阳在心底暗自轻叹,满心都是无可奈何,低声喃喃自语。
“唉,真是难搞啊,明明自始至终,我什么都没做,从未主动招惹过任何人,甚至都不知道耶鲁这个人,到头来却平白无故多了这么一个势同水火的强大敌人,还是不死不休的那种。”
整件事从头到尾,都荒诞至极。
耶鲁心生歹意、自作自受,策划阴谋陷害自己,在此之前,他甚至都没和耶鲁有过正面交集,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
却因为这场无妄之灾,彻底得罪了耶斯这尊庞然大物,陷入这般被动的境地。
事已至此,再多的纠结也无济于事,黎阳也明白,继续留在这,也无法改变既定的结果,只会让两位首长更为难。
他收敛心底的万千思绪,对着严正和郑康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释然说道。
“两位首长,我明白了,我深知其中的难处,就不再多打扰二位工作了,后续案件的事宜,有劳两位首长费心。”
说完,黎阳再次致意,而后转身,只是背影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沉重。
黎阳正要推门离开,身后忽然传来严正沉稳而郑重的声音,叫住了他。
“黎阳同志,留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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