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胡本就极少出门,心中揣着几分胆怯,被新昌这么一说,更是紧张,怯生生道:“我就在驿站院子里转转,总不至于迷路吧?就算真迷了,也能找回来的吧?”
“柴胡,你怎不笨死?水驿才多大地方,真找不到路,问一声小吏,云大人的住处在哪儿便是,还用得着我们去找?”新昌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
柴胡也不恼,憨憨摸了摸头,笑道:“哦,也是。那我出去了。”
水驿本就不大,前后两进院子,十几间房屋,柴胡片刻便逛完了。他小心翼翼走到水驿门口,朝外面探头望了一眼,终究不敢踏出大门,不过半柱香功夫,便又回到云新阳房中。
新昌见了笑道:“这么会儿功夫,你竟真没出门?”
“绝对没有,就伸头往外看了一眼。”柴胡连忙保证。
云新阳见柴胡这般老实沉稳,心性又耐得住静,心想将来若是带去京城看守门户,倒是一把好手,便开口问道:“柴胡,你家中还有什么人?”
柴胡摇了摇头:“不知道。八岁那年,与家人逃荒,不知是走散了,还是被家人故意丢下,自此便再没见过他们。”
“那你日后,可愿意继续跟着我?”
“爷待小的这般好,小的自然愿意一辈子伺候爷,永不离弃。”
云新阳听了点点头。
一日时光,转瞬即逝。今夜在水驿歇宿一晚,明日便又要登船赶路。天一黑,云新阳三人便早早歇息。
他依旧如往常一般,没有半分架子,让新昌与自己同睡一床,柴胡在脚踏上凑合一晚。
半夜时分,离水驿约莫一里开外,忽然传来一阵叮叮当当的铁器相撞之声。夜深人静,万籁俱寂,这声响显得格外清脆刺耳,即便是一般人,在一二里之内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云新阳本就睡觉警醒,何况又是在码头这样的龙蛇混杂之地,忽然传来的叮叮当当的铁器相撞之声,入耳的瞬间,他便立时分辨出——这是高手之间持械打斗之声。
他本不是一个爱管闲事之人,既然事不关己,便无意起身探查。只是静听之间,发现打斗声却越来越近,忽高忽低,一会儿似在房顶掠过,一会儿又落于地面,显然是在追逐缠斗,而且不止两三人。
云新阳依旧安卧不动,屋内另外两人呼吸平稳,显然并未被惊醒。
他不想多管闲事,可偏偏事与愿违。那群人打着斗着,追逐着,竟一路打进了水驿院内。
云新阳不敢怠慢,先摸出枕下的匕首,正要起身去取墙上悬挂的长剑,以备不时之需。就在这时,窗户“呼啦”一声被人撞开,一道身影破窗而入,径直落在睡在脚榻之上的柴胡身旁。
云新阳生怕此人伤了柴胡,当即一个鲤鱼打挺翻身下床,匕首出鞘,横身挡在柴胡身前,厉声喝道:
“新昌、柴胡,快起身,开门出去!”
这一声厉喝,将两人惊得浑身一激灵,慌忙爬起。借着窗外透入的月光,他们只见云新阳已与那持剑之人交上手,你来我往,招式凌厉。
两人有心上前相助,可一看那打斗架势,便知自己是有心无力,上去也是添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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