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一群东西,根本不是什么巡逻的社员。
他们从头到脚浑身湿淋淋的,水珠顺着衣角发丝不停往下淌,在地面积出一小滩水渍。脸色青白浮肿,五官被水泡得扭曲变形,眼睛浑浊凸起,一看就是在冰冷河水里浸泡了许久的模样,浑身散发着一股阴冷腐朽的水汽。
混混吓得牙齿不停打颤,手脚冰凉发麻,躲在树后面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心脏狂跳得快要冲破胸口。
更诡异的一幕还在后面。
这群水鬼一样的人影,明明就站在桃园边上徘徊游荡,眼神直勾勾盯着林子里面,却像是对桃树有天生的忌惮,迟迟不敢抬脚跨进桃园半步,只能在边缘来回打转。僵持了许久,终究没能闯进来。
过了好一阵子,它们才拖着湿漉漉的身子,排成一队,慢悠悠朝着黄河故道的深处走去,渐渐消失在夜色里。
人影走远之后,混混依旧吓得不敢动弹,双腿发软根本站不起来,就那样蜷缩在桃树底下,魂不守舍地熬了整整一夜。
直到第二天天蒙蒙亮,早起下地干活的社员路过这片桃园,才发现了瘫在树下的混混。
他眼神涣散,浑身僵硬瘫软,整个人像是丢了魂魄,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众人连忙七手八脚把他抬回家休养。
可从那天晚上过后,混混就一病不起,不吃不喝,高烧不退,整个人日渐萎靡,没撑过短短几天,就一命呜呼断了气。
后来村里阅历丰富的老人听说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连连摇头叹气,缓缓道出了其中的缘由。
老人说,黄河故道水深流急,这么多年来,淹死在河里的人不计其数,夜里那些出来游荡的,都是滞留不散的水鬼。
那天夜里混混贪心偷桃,冲撞了黄河里的怨魂。虽说桃木有辟邪之力,护着他没被当场拖走,但魂魄早就被水鬼吓散勾走了,人活着也只是一副空壳,早晚都会被它们带走索命。
从那以后,再也没人敢深夜靠近黄河故道的桃园,那片林子,也成了当地人心里,夜里万万不敢踏足的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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