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季节正是吃螃蟹的季节,我这个每天都是新鲜打捞上来的。”陈业峰笑了笑。
他知道小周不抽烟,也就没递烟。
心里暗自记着,听沈师傅这小子谈了个对象,感情挺好。
要是出海若是能淘到珍珠,挑几颗圆润透亮的送他,让他打磨成耳坠送女朋友,人情自然而然就处下来了。
每一家酒楼他都是小心翼翼用心维系。
虽说他跟杨姗姗、洋老板乔治关系还不错,背靠熟客好做生意,可生意场上人情最经不起挥霍。
靠山不如靠自己,客源、渠道、酒楼采买师傅,一处都不能怠慢。
平日里供货足、海鲜鲜、秤头公道、做事靠谱,一点点攒下口碑,人家才愿意长期跟他合作。
若是仗着一层熟人关系就敷衍糊弄,再好的交情,几趟货下来也就淡了。
做生意细水长流,远近亲疏都一样对待,客源才能稳得住,后面开拓县城酒楼、铺开整条海鲜销路,他才会有底气。
过完秤,对完数,小周把本子合上:“待会儿去财务那里结账。”
“好的,麻烦周同志了。”
陈业峰客气的点点头。
把货搬进厨房,他就去找财务结完账,并没有径直离开,而是往餐厅前面走去。
穿过那条油烟味和洗洁精味混在一起的走廊,推开一扇弹簧门,就到了餐厅的营业区。
杨姗姗在大堂里。
她穿着一身藏蓝色的西式套装,上衣收腰,裙摆过膝,胸口别着一枚银色的小胸针。
脚上是一双黑色的半高跟皮鞋,踩在大堂的拼花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她正站在前台旁边,跟一个领班模样的年轻姑娘交代什么,手里拿着一份菜单,指尖在纸面上轻点着。
陈业峰站在走廊口,看了眼大堂里上吊着的水晶灯。
一串串好看的水晶垂下来,灯光从无数个切面里折射出来,把整个大堂照得亮堂堂的。
墙上还挂着油画,画的是海景,帆船和浪花。
餐桌铺着雪白的桌布,每张桌子上都摆着一个小花瓶,插着一枝新鲜的康乃馨。
刀叉和筷子并排摆着,看着温馨又精致。
这时,一个服务生托着托盘从他身边走过,托盘上放着两杯琥珀色的洋酒,冰块在杯壁上碰出细碎的叮当声。
陈业峰顿时有点恍惚,这跟前世手机里看到的那些高端餐厅如出一辙。
“阿峰~”
杨姗姗抬起头,看见了他。
她跟领班又交代了两句,合上菜单递过去,然后朝他走过来。
皮鞋踩在地砖上的声音由远及近。
“阿峰,我们今天的货送过来了?”她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点公事公办的味道,但嘴角弯了一下。
“嗯,你们餐厅今天送了两次。”陈业峰说,“今天的量比平时大,给你们也多留了一些。”
“过节嘛,厨房的用量确实大。你那批膏蟹,刚才周济验过了,说是好东西。”
周济就是小周。
她顿了顿,目光往走廊那边扫了一眼,确认周围没人,才又开口,压低声音接着道:“你托我问铺面的事,有消息了。”
闻言,陈业峰立马来了精神。
“?港临街那边有一排废弃的集体归侨公房铺面。华侨公社的产业,空了好几年了。”杨姗姗轻声道,“那边现在有政策,特批折价,可以买断私产。前几天有人在这里吃饭,听了一耳朵,就想起你来了。”
“买断?”陈业峰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半度,又立刻压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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