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的街角,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站着几个人。
三个。
不对,四个。
角落阴影里还躲着一个?
他被跟踪了?
是谁?
难道说是张大师他们?
陈业峰的心莫名一紧,就连脚步也都停了一瞬。
不过他没有停下,继续往前走,保持着原来的速度。
他的右手悄无声息地垂到帆布包旁边,手指摸到了拉链的位置。
包没有拉链,是个敞口的。
指尖触到了里面那件旧背心,背心裹着电棍。
那几个人从阴影里走出来了。
为首的一个,穿一件灰衣,中等身材,脸瘦长,颧骨很高。
他走出来的时候,手插在裤兜里,步子不紧不慢,像是这条街是他家的客厅。
身后跟着三个,一个矮胖,一个平头,一个脸上有道疤。
陈业峰的目光在那个灰衣身上停了一秒。
灰色的确良布料,领口磨得发白,袖口卷了两道。
这人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在哪里呢……
脑子里忽然亮了一下。
火车站,检票口!
当时马良宇的口袋被划了,里面的几块零都被人掏了。
而当时陈业峰就怀疑一个穿灰褂子的人。
他认真的看了眼灰衣人,立马就认出来了。
就是他。
那个“三只手”。
灰衣男在陈业峰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了,脸上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像是在打量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
身后那三个人也停下来,散开,隐隐形成一个半包围的阵势。
“认出来了?”灰衣男开口了,声音比陈业峰想的要细,带着一点沙哑。
陈业峰没说话。
“你没认出来我,我倒是记得你。”灰衣男自己回答了自己的问题。
他从兜里掏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旁边那个矮胖的立刻凑上来划了根火柴,用手拢着火苗凑过去。
灰衣男吸了一口,烟雾从他鼻孔里慢慢喷出来。
看起来很吊的样子。
“前几天,在火车站,你跟你那个朋友一起进的站。”灰褂子把烟夹在手指间,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干我们这行的,记人,不记钱。钱没了还能再摸,人得记住。你那个朋友,右边裤兜,三块七毛。”
他又吸了一口烟。
“你呢,当时看了我一眼。”灰衣男笑了,露出一颗银色的假牙,“那一眼,让我很不舒服。”
陈业峰没有废话,他的手已经握住了包里的电棍,金属触头冰凉的质感贴着手心。
但他没有拿出来。
四个人,一根电棍,放倒一个,还有三个。
而且电棍的电量他不太确定,上次之后一直没充电。
虽然用得不多,但这玩意儿是捡来的走私货,谁知道电池能撑多久。
“在邕州地界上,让我不舒服的人,一般都会不舒服回去。”灰衣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了一下,“这是规矩。”
昨天灰衣男在客运站踩点,无意中发现了陈业峰。
当时陈业峰买了票又没有离开,而是四处游荡。
灰衣男等人也都在看在眼里,误认为陈业峰是在“踩点”。
他们要教训一下这个外地人,让他知道这地界到底是谁说了算。
矮胖往前逼了一步。
平头也往前逼了一步。
刀疤脸虽站在原地没动,但他的手伸进裤兜里,里面有寒光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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