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援朝受不了了,腾的一下坐起来,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眼睛还半闭着,嘴张着打了个哈欠,带着起床气:
“烦死了烦死了!”李援朝揉了揉眼睛,看着门口探头的吴小虎,“你说你,毛都没冒头,咱俩一块儿玩儿合适吗?人家大飒蜜一看,以为我带儿子出来了,谁还搭理我?”
彪哥在门外理直气壮的说道:“咋就不合适了?英雄不问出处,流氓不问来路!有妞不泡,下了地府要被打欠逼棒!”
李援朝无语的笑了,从床上下来,趿拉着拖鞋走到门口,拉开门,彪哥正站在门口,穿着一件军绿色的棉袄,领子竖着,头上戴着一顶雷锋帽,耳朵那两片耷拉着,脸上红扑扑的,嘴里哈着白气,看着精神得很。
李援朝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抽了一下,“你都跟谁学的这些乱七八糟的?吴军教你的?”
彪哥“切”了一声,把下巴一抬,用鄙视语气说:“就我爹那三脚猫的功夫,能会这些经典语录?他连自己媳妇都整不明白!昨晚上吃饭,你没看见吗?我妈一瞪眼,他连屁都不敢放一个。这叫本事?这叫怂!”
李援朝笑着摇了摇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伸了个懒腰,开始慢慢穿衣服。
先是毛衣,再是棉袄,然后是裤子,袜子是最后穿的,找了好一会儿才在床底下找到一只,另一只在鞋里。
一边穿一边想,吴小虎这孩子,还真有点意思。
嘴皮子比他爹溜多了,胆子也比他爹大,就是不知道以后长大了是走正道还是走歪道。
不过,不管走哪条道,这小子都饿不死。
“彪哥,我还没吃早饭呢。”李援朝系着裤腰带,冲彪哥喊了一声。
彪哥正蹲在院子里逗猫,那只花猫是胡同里的流浪猫,不知道怎么来他家了。
彪哥听见李援朝的话,头都没回,随口说了一句:“我陶桃婶子没给你做吗?她人呢?”
李援朝走到厨房门口,掀开门帘往里看了一眼,灶台干干净净的,锅碗瓢盆都摆得整整齐齐,就是没有早饭的痕迹。
又打开冰箱,冰箱里倒是有不少东西,鸡蛋、饼干、火腿,但都是生的,得自己做。
李援朝叹了口气,把冰箱门关上,回头冲彪哥说了一句,“我媳妇是碰柴米油盐的人吗?她那双手,是用来数钞票、指点江山的,不是用来揉面煮粥的。
彪哥撇了撇嘴,站起来,拍了拍胳膊上的灰,转过身,一脸正经的看着李援朝。
“援朝叔,你不在的时候,金鱼胡同的传说都换了好几茬了。你不要再堕落下去了!你要找回往日的荣光!你以前多威风啊,现在呢?连我爹都敢跟你顶嘴了!”
李援朝嘿嘿笑了笑,靠在门框上,看着彪哥那张认真的小脸,嘴角翘了一下,“说说我往日的荣光,让我回味回味。我自己都有点忘了。”
彪哥来了精神,掰着手指头,像背书一样,一条一条的说:“大爷大妈们说,狗特务长得人高马大,以前每天换女人逛故宫,还有洋婆子,经常被吸干了扶着墙回来。你能有今天,全靠女人!这是原话,我没添油加醋!”
李援朝被口水呛了一口,咳了两声,眼睛瞪得溜圆,声音拔高了几度:
“瞎鸡巴扯淡!我什么时候每天换女人了?我什么时候逛故宫泡洋妞了?他们就是嫉妒!我猜就是住胡同口那老鳖犊子说的,就他嘴最碎,心眼最小,见不得别人好。”
彪哥点点头,毫不犹豫的出卖了那个老头:“对了,还真是他说的。太阳天他在胡同口跟人下棋的时候说的,我也在场,听得真真的。
他说你仗着走嗷嗷叫,专门服务不正经的女人。他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跟亲眼看见似的。”
选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