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援朝甩了几下腿,没甩开。一户侯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腿上,鼻涕眼泪糊了一脸,那头长毛散下来,看着像条刚上岸的海带。
“我还你什么钱?”李援朝又甩了一下,没甩开,干脆不甩了,靠在椅背上,从桌上拿起烟,点了一根。
“昨晚的酒钱!”一户侯的声音从膝盖的位置传上来,闷闷的,带着哭腔,“政委,你得给我做主啊!我的钱全没了!一百万!就剩裤衩了!”
李援朝弹了弹烟灰,低头看着他那张被揍得还没消肿的脸,嘴角翘了一下,“昨晚的酒钱怎么了?规矩早定下了,任何兄弟去天宫消费都要买单。你不一样?你是一哥,一哥就能白吃白喝?”
一户侯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又委屈又愤怒,眼睛红红的,鼻子里还有没擦干净的血痂,声音拔高了几度,又尖又急,像被人踩了尾巴的猫。
“不是这样!是我昨晚被天宫宰了!他们宰我!亲兄弟宰我!政委,你是没见那场面,他们趁我喝多了,一人开一个包间,一人叫一桌洋酒,一人点几个妹子,喝不完还存着!这不是要我命吗?”
李援朝瞥了一眼,正看着天花板假装没听见的大炮,嘴角抽了一下,“一户侯,你抽什么风?
什么宰不宰的?天宫明码标价,童叟无欺。消费了,就得买单。
一户侯你请喝酒,你高兴了,大家也高兴。这叫兄弟情谊,怎么叫宰呢?”
大炮从天花板上收回目光,嘿嘿笑了,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朝哥,昨晚一哥学您,全场一哥买单。
好家伙,那气场,那排面,比您那天还霸气。
他站在台上,长毛一甩,麦克风一握,喊了一嗓子‘今晚全场由我一哥买单’。
您猜怎么着?
全场的兄弟差点没把房顶掀了。
那掌声,那欢呼声,那口哨声,震得水晶吊灯都在晃。”
李援朝咧着嘴笑了起来,笑得直拍扶手,终于有人跟他学了,吾道不孤!
幸灾乐祸的说道:“一哥牛逼!一哥威武!全场买单,这排面够大!
不对啊,他能花一百万?他一共不是才一百万吗?全花了?”
一户侯掰着手指头,一本正经的算了起来:“政委,您听我给您算啊。一共一百万,今天早上醒了,一买单,刚好七十万。这对吗?”
李援朝笑了笑,把烟掐灭,看着还挂在自己腿上的那一坨,“你不还剩三十万?钱花了就花了,起码你昨天是开心的。
你想啊,那么多兄弟围着你,喊你‘一哥’,敬你酒,夸你豪爽,多有面子。
这七十万,花得开心,花得值,倍儿有面子。”
一户侯从腿上爬起来,蹲在地上,双手抱着脑袋,“政委,可我今天不开心啊!我一毛都没有了!
昨儿,我就给小弟们拿了三十万,他们每人分了几千块,欢天喜地的。
我今早起来,一看钱包,空的!我开心不起来!”
“你找我也没用啊。你自己花的,关我什么事?又不是我让你全场买单的。谁让你不一直装逼一直爽的?”
一户侯猛的抬起头,“不是不是!政委,你不知道!兄弟们昨天都对我干了啥!他们不是人!他们是畜生!”
李援朝嫌弃的一脚踢开他,但还是忍不住好奇,身子往前探了探,嘴角翘着,语气八卦的问道:
“他们把你怎么样了?你后门被踹了?”
“哎呀!不是!”一户侯急得直跺脚,脸红得像猴屁股,“他们每个人开了一个包间或卡座!把他们认识的朋友都叫来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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