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长青心中警铃大作,毫不犹豫一掌拍出,玄黄大手印如山岳般压向那具躯壳。
黄褐灵光裹挟着大地法则与秽土神的根源之力,这一掌足以碾碎任何化神乃至炼虚期的敌人。
然而掌印落在那红嫁衣上,就像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不曾激起。
徐长青不信邪,催动玄黄母气鼎,鼎身轰鸣,大地法则化作无数道黄褐匹练,铺天盖地轰向那具躯壳。
可无论多么磅礴的力量,接触到那身红嫁衣的瞬间便无声消散,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又像是投入了无底深渊。
不是被挡住了,更像是被“吃”掉了。
“这不可能!”
后方观战的众人,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
徐长青没有再做无谓的攻击,他死死盯着那具诡异躯壳,心中猛然闪过一个被他忽略许久的名字。
无生虫母又名遗蜕仙。
本体为上古时期的顶尖强者,属于早已超脱凡俗的存在。
如今看来,无生虫母不过是寄生其上的外来意志,或者说鸠占鹊巢的后来者。
而无生虫母方才所说的“压制”,指的应该是以自身的意志不断蚕食这具躯壳,借此进行控制。
如今虫母意志已灭,这具躯壳,反而自由了!
就在徐长青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那件红嫁衣发生了变化。
它开始膨胀。
不是被风吹起的鼓胀,而是像有什么东西在从内部苏醒。
鲜红的布料,缓缓扩展开来,一寸一寸地向四面八方蔓延,速度不快,却带着一种不可阻挡的意味。
每扩展一寸,布料上便有密密麻麻的金色纹路浮现,那些纹路古老晦涩,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紧接着,从红嫁衣的边缘开始,垂下无数丝线。
这些丝线细如发丝,在虚空中轻轻飘荡,像是有生命一般,从红嫁衣的每一寸布料上延伸出来,数量越来越多,变得越来越密,转眼间,交织成一张遮天蔽日的巨网,将方圆百丈都笼罩其中。
随后,一股恐怖的威压,从这具躯壳的深处勃发而出。
既不在法则的层面,也不是法力的波动,而是一种纯粹的、来自生命层次的压制,就像蝼蚁抬头仰望苍穹,就像溪流汇入汪洋,那种深入骨髓的战栗感,让所有人的神魂都在哀鸣。
咔!
蓦然,徐长青体内传出骨骼被重压碾过的脆响。
他有玄黄母气鼎护体,尚且感到呼吸一滞,身后那些修为稍弱的修士更是瘫软在地,浑身冷汗如雨,甚至连起身都做不到。
龙汐瑶脸色惨白,声音都在颤抖:“这…这是什么东西?!”
清瑶双手撑地,指甲嵌入泥土里,这才勉强没有趴下。
徐长青没有回答,只是抬头,死死盯着那具正在不断膨胀的红嫁衣,自已早就知道无生虫母的来历,却一直把祂当作虫子对待。
上古顶级强者遗留下来的躯壳,又怎会是凡物?
“遗蜕”二字,本就指得道之人或仙人死后留下的不坏肉身。
眼前这具躯壳的真实身份,就算不是真仙,恐怕也大有来历。
无生虫母寄生其中,以亿万寄生虫日夜啃噬,才勉强压制这具肉身的本能。
而今虫母形神俱灭,这具遗蜕,正在走向失控。
红嫁衣持续膨胀,已经笼罩方圆数百丈,那密密麻麻的丝线织成了一张猩红的茧,将整具躯壳包裹其中。
每隔数息,茧中便会传出一声沉闷的震动,如同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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