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员外招供得很快。
再隐秘的事情,也需要人去做。
吴家经商,靠着鲁王这座大山,天南地北的生意都敢做、都能做,乃至于与彼时战事未休的北面、西北都有所往来。
先皇重病时候,鲁王一心想要坐那张龙椅,已经做好了逼宫的准备。
逼宫自然要用武。
他人手不多,为了壮势,少不得要找厉害军械。
但大魏弓弩、甲胄管控极严,甚至连残料都有专人处置。
鲁王找了人,费了老鼻子劲,也没能功成,甚至差点露了马脚,最后只好舍近而求远,从北面狄人手里收买回来。
分明万事俱备,只等动手,结果杨太后乃是将门出身,提前召了西营进城,遗诏还未得,已经把内、外廷同内外城一并把控起来,一城戒严,又有禁军日夜巡视。
敌众我寡。
两府簇拥新君,又认服杨太后垂帘,他先前好不容易说动的若干大臣,才提没几句鲁王,见得形势不对,个个跟哑巴似的。
等过了那个当下,后头就再没有更合适机会了,只好一直等,再又等。
虽然明面上没有真正动手,许多年间,他始终没有中断过收拢人手、添买军械。
吴员外一直是前头出力的那一个。
手里捏着要害把柄,此时招了供,这姓吴的虽没有和盘托出,还想讨价还价,但光是交代出来的内容,已经足够让人顺藤摸瓜,扒拉出大东西了。
醒来不过短短半日光景,吴员外躺在床上,断断续续说话,中途居然又控制不住便溺几回,心中越发惶恐。
等再一回躺在污秽里,他几乎是绝望地扯着半哑的嗓子道:“我后头还有要紧事情交代!我要活!快叫太医来!我要活!”
其实从吴家被揭发私藏龙袍和违禁军械,又在府里搜检出来对应东西之后,哪怕他咬死了不肯开口,也早没了脱罪可能。
但不管是杖责、流放也好,坐牢也罢,他如今都顾不上理会了。
他只想活命,实在自己活不下去,旁人一个也别想活!
随着吴员外越说越多,审案的人已经不敢再做主张,忙安排人进宫报信。
此时天色渐晚,一队人马匆匆出来,赶着时辰出了宫门,直奔鲁王府而去。
王府中,鲁王正同一干门客听着手下回报。
说话的人声音都不敢大,语气也含糊得很。
“说是……说是京都府衙外衙排了长队,不只是城内人,还有从外地过来的……什么人都有,个个发了失心疯,想要攀咬王爷……”
“外头还有那些个吃饱了撑着没事干的,把从前事情拿出来说个不停……”
“学生也不肯消停,闹腾得很,原本还只是太学,如今南麓、清崖、景山好些个书院也跟屁虫一样,不知道是不是看到太学得了名,一个两个跟着也写起文章来——还署名了……”
“记下名字了吗?”
“记了些……”
鲁王在这里阴着脸看名单,却有一人趁个空隙,悄悄往外头走。
他才走不远,就听得后头有声音问道:“老田,你哪里去?”
老田心中一惊,转头一看,见是与自己前后脚投入鲁王门下的老熟人,顿时松了口气,道:“人有三急——茅房,去茅房!”
又问道:“你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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