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鸣沉默了很长时间,那种沉默,是那种,把一件极深的事,在心里,感受了很久,感受完了,才说,那种沉默。
“感应到了一点,”他道,那双眼睛,往极深的地方,看了一眼,“是那种,老夫走进剑意极深处,感受到了那件事在那里,但老夫往里走,往那件事本身,走的时候,那种走,老夫走了,但老夫走到了一个地方,老夫感应到了,那件事本身,不是一件,放在那里,的东西,是那种——”
他停了一下,“是那种,老夫的剑,老夫这个人,都在它里面,它,是那种,所有这些,都在它里面的那种,但不是容器,是那种——”
“嗯,”肖自在道,“你说的,和黑龙王今晨感应到的,是同一件。”
顾鸣把那双眼睛,在肖自在脸上,落了一下,那种落,是那种,听到了一件事,和自己刚才感受到的,是同一件,那种落。
“嗯,”他道,那个嗯,是那种,接住了,是同一件,那种嗯,极实,不多说,就是那个嗯,稳稳地,在那里。
那块地上,那七十二把剑,在这一刻,那种气,静了一下,不是气消了,是那种,一件事,落定了,那种静。
风,从三面的山上,又下来了,把那块地,吹了一遍,那种吹,是那种,来了,吹了,走了,不停,不留,那种吹。
那七十二道影子,在那一阵风里,轻轻地,各自动了一下,那种动,不是剑在动,是影子,被风,吹了一下,那种动,然后,风走了,影子,又各自稳下去,各自在。
“黑龙王,”肖自在道,“顾鸣来了,今天,你感应一下,顾鸣的那种气,和这七十二把剑的气,在一起,有没有什么,不一样了。”
“老夫感应,”黑龙王道,把感知,往那块地上,整体地铺了一层,感应了,沉默了一会儿,“主人,有,顾鸣来了,他的那种气,在这里,和那七十二把剑里的气,在一起,老夫感应,比他当年来过之后留下的那点,更深了,他今天的气,进来了,和这里,在一起,更深了。”
“嗯,”肖自在道,“他走了这些路,走到了今天,来这里,和这里,在一起,更深了,”他道,把这个,放在心里,感受那种,走了路,到了一个地方,和那个地方,在一起,更深了,那种感受。
“顾鸣,”肖自在道,“今天,你在这里,先坐着,把这七十二把剑,一把一把,感应一遍,你有时间,不急,就是在这里,感应着,那种坐。”
“嗯,”顾鸣道,那种应,是那种,接了,知道了,就这样,在这里,感应着,那种应。
林语把那双眼睛,在那七十二把剑上,扫了一眼,然后,把目光,收回来,落在自己的手上,那双手,放在膝上,那种落,是那种,把外面的那些,先放着,把自己,安顿好,那种落。
小平安从那块地的边上,走到了顾鸣旁边,在他旁边,盘下去,那条尾巴,搭在他脚边,那种盘法,是它感应了,觉得可以,过去,盘下去,那种盘。
顾鸣把那双眼睛,在小平安身上,落了一下,没有说话,那种落,是那种,感应了一下,嗯,它在这里,那种落。
那块地上,那种午后的光,慢慢地,把那种影子,往傍晚的方向,挪着,那种挪,是一天,慢慢地,要到头了,那种挪。
肖自在在那第三十七把剑旁边,坐着,把感知,放在那把剑的方向,轻轻地,铺着,就是铺着,不急,那种铺。
那种铺,是那种,今天,还有什么,要来,就来,不主动,就是铺着,等着,那种铺。
那第三十七把剑,在那种铺着的感知里,那种气,还是那样,沉的,往里走的,那种气,在。
“黑龙王,”肖自在道,在心海里,极轻地,“那个把七十二把剑放在这里的人,你再感应一下,他,走了之后,去了哪里,你能感应到吗。”
黑龙王沉默了很长时间,把感知,往那个人留下的气的痕迹里,深深地,探进去,那种探,是那种,往极远的地方,把感知的边缘,推出去,那种探。
极长的沉默,然后,“主人,”黑龙王道,那种从容里,今天,探到了一件,比今天之前所探到的,都更远的那件事,“老夫感应到了一点,那个人,走了之后,往东,走了。”
“往东,”肖自在道,“东边,有什么,那个人,往东走了。”
“老夫只感应到了往东,”黑龙王道,“往东走了,去了哪里,老夫感应不到,那个人,走得很远,老夫的感知,追不上,老夫只感应到了,是往东,然后,老夫的感知,追不上了。”
“往东,”肖自在道,把这个,放在心里,感受那种,往东,的方向,在心里,把那个方向,先放着。
傍晚,那块地上,那种橙的暖,把每一把剑,都染了一层,那种染,不是遮住了,是那种,在上面,加了一层,里面还是那种,沉的,往里走的,气,在,外面,多了那层橙的暖,那种染。
顾鸣在那块地上,感应了一整个下午,那种感应,是一把一把,认真地,把每一把,都感应了一遍,那种认真。
感应完了,他走到肖自在旁边,坐下,“肖前辈,”他道,“老夫感应完了,七十二把,老夫一把一把,都感应了。”
“嗯,”肖自在道,“你感应到了什么,最重要的那件,你说。”
顾鸣沉默了一会儿,“老夫感应到了,”他道,“这七十二把,每一把,走的路,各自不同,老夫走剑路,老夫能感应到,那些走剑路留下的,但那些不走剑路的,老夫也能感应到,那种,走进去了之后的深,老夫感应到了。”
“老夫感应到了,”他道,停了一下,“那种深,不是剑道的深,不是哪一条路的深,是那种,走到了足够深之后,都是同一种深,老夫今天,感应到了这个,在这七十二把里,感应到了,各自不同,但深了之后,是同一种深。”
“嗯,”肖自在道,把这个,放在心里,“各自不同,深了之后,是同一种深,你今天,感应到了这个。”
“嗯,”顾鸣道,那种嗯,是那种,把今天最重要的那件,说出来了,那种嗯,实,稳,就是那个嗯,在那里。
那块地上,傍晚,深了,那三面的矮山,把夜,慢慢地,送进来,那种夜,把那七十二把剑,又包进去了,那种包。
“黑龙王,”肖自在道,“今天,到这里,明天,动身,往东,那个把七十二把剑放在这里的人,往东走了,我们,往东,走一走,”他道,把那个方向,在心里,压稳了。
“嗯,”黑龙王道,那种从容里,往东,新的路,要开始了,那种从容,稳稳地,在。
顾鸣把那双眼睛,在肖自在脸上,落了一下,那种落,是那种,听到了一件事,往东,感应了一下,那种落。
“老夫,”他道,“老夫,能不能,跟着。”
肖自在把这个,放在心里,看了顾鸣一眼,那种看,是那种,感应了一下,他为什么要跟着,感应了一下,那种看。
“你为什么想跟着,”他道,把那种问,轻轻放出来,不急,等他说。
顾鸣沉默了一会儿,把那个为什么,在心里,找了一找,“老夫,”他道,“老夫今天,在这里,感应了这七十二把,老夫感应到了,那种,走了之后,把深,留在这里,那种,老夫感应到了。”
“老夫想,”他道,“老夫想跟着,往东走,看看那个把这七十二把,都放在这里的人,走去了哪里,那件事,老夫想知道,”他道,那种说法,极实,不是因为别的,就是那件事,想知道,那种,极实。
“黑龙王,”肖自在道,在心海里,“你以为。”
“主人,”黑龙王道,那种从容里,把感知,往顾鸣那边,轻轻覆了一层,感应了,“老夫以为,合适,顾鸣跟着,合适,那件极古老的存在,他感受到了,他走了剑路,走到了那里,他跟着,老夫以为,合适。”
“嗯,”肖自在道,把令牌,取出来,往顾鸣,“跟着,”就这两个字,放出来,“明天,一起,往东。”
顾鸣接了那两个字,那双眼睛里,有什么,稳了一点,那种稳,是一件事,有了方向,那种稳了一点。
“嗯,”他道,那个嗯,是那种,好,就这样,往东,那种嗯,实在,压稳,那种嗯。
那块地上,夜,深着,那七十二把剑,在夜里,各自在,那种气,还是那样,沉的,往里走的,在那里,不因为白天接了那么多,夜里,就变了,还是那样,在,那种在。
肖自在坐在那块地上,把那种感知,轻轻铺着,感受着那七十二把剑,感受着那种,各自不同,深了之后,是同一种深,的那种气。
“黑龙王,”他道,“明天,往东,”他道,“往东走,找那个人,走去了哪里,那件事,我们,走一走,”他道,把那个方向,稳稳地,压在心里,明天,往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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