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头静了半刻。
这一静,反倒把老松口上头的人心都绷紧了。
可苏勇听不见这些。
他正躺在病窑最里头那张土炕上。
眼睛闭着。
像睡着了。
又像死了半截。
可他的耳朵还在听。
外头每一声闷枪。
每一声雷响。
每一次山里回荡的闷震。
都像拿锤子,一下下敲在他脑子里。
他没看见老松口。
可地形早就在脑子里铺开了。
鹰嘴岩。
第二石缝。
窄坎。
右坡碎坡。
掷弹筒……
这些东西一件件自己往回蹦。
军医刚给他重新换完药。
人已经虚得连抬手都难。
可外头一静。
他心里反而往下一沉。
鬼子不怕冲。
就怕停。
冲,说明没咬住。
停,才是要换刀。
“水……”
苏勇喉咙里挤出一丝气音。
旁边守着的卫生员立刻凑过来,把水沾在棉布上,一点点润他嘴唇。
“你别说话。”
“军医说了,再开口又得裂伤。”
苏勇没理。
他费力睁开一点眼。
窑顶黑黢黢的。
灯火压得低,连烟都发黄。
那点光一晃一晃,跟他眼前的世界似的,全是虚的。
可耳朵里,那一声极短的哨,还是像针一样扎了进来。
换位。
不是退。
是鬼子在换位。
“人呢……”
卫生员一愣。
“啥?”
“团长……”
苏勇声音更轻了。
可卫生员还是听懂了,连忙起身往外喊。
“团长!”
没人应。
因为李云龙在老松口。
窑门口,只有军医猛地回头,脸色难看。
“又要干啥?”
苏勇眼神往西北偏。
“右坡……”
军医一听这两个字,火都快压不住了。
“你人都成这样了,还惦记坡?”
苏勇没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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