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过去,就是去青石镇茶棚的偏道。
“好。”
“你现在就走。”
“盯死那条线。”
“谁接头,谁递纸,谁露蓝布,先别打。”
“记住人,比打死人更要紧。”
刘三嗯了一声。
转身就走。
他背上的枪还是那支旧枪。
枪里还是那两发子弹。
可这会儿谁都知道,这两发比十发都值钱。
因为它们要打的,是最深那条蛇。
天边开始有点发灰。
夜最黑的时候过去了。
可黑水沟里的人,反而比前半夜更紧。
因为所有人都明白,最容易出事的,就是这将亮未亮的一会儿。
鬼子打一夜没啃下来。
最容易红眼。
自己人熬一夜没合眼。
也最容易松气。
谁先松,谁先死。
后窑那边,周黑子已经把所有杂工、挑夫、家属全赶到了一处空地上。
一个个重新对口令,验身份,翻包裹。
哭的,骂的,喊冤的,都有。
可他脸硬得像石头。
“谁再多一句嘴,先捆起来。”
“等仗打完再说。”
这种时候,没人敢真翻脸。
因为大家都看见了。
药房里都能摸出鬼。
谁还敢拍胸脯说自己身边的人一定干净?
李云龙没去那边。
他守在苏勇这孔病窑外头。
不是闲着。
而是在等。
等老松口的第一声枪。
也等沟口那边的消息。
军医靠着门柱打了个盹,刚眯上眼,又自己惊醒了。
一睁眼,就看见李云龙还蹲在门口抽烟。
火星压得很低。
一闪一灭。
“你不睡?”
军医哑着嗓子问。
“你不也没睡。”
李云龙回了一句。
军医苦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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