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的桂花开得越发盛了,风一吹,细碎的金蕊簌簌往下落,铺在青石板上,像撒了一层薄薄的糖霜。豆子蹲在桂花树下,手里捏着根小树枝,正扒拉着落在地上的花瓣,嘴里念念有词,数着哪一朵最圆,哪一朵最香。青禾坐在廊下的竹椅上,手里拿着针线,正给豆子缝一件新的小夹袄,布料是浅杏色的,软乎乎的,摸上去温温的。她时不时抬眼望一眼树下的孩子,嘴角便不自觉弯起来,阳光落在她发间,连鬓角的碎发都染得暖融融的。
阿砚从田埂上回来,肩上扛着小锄头,裤脚沾了些泥土,却不显狼狈,反倒多了几分踏实的烟火气。他刚走近院门,就听见豆子脆生生的喊声:“阿爹!阿爹你看!”小家伙举着满手桂花跑过来,小短腿迈得飞快,险些绊倒。阿砚连忙放下锄头,伸手稳稳接住他,把人抱在怀里,鼻尖蹭了蹭豆子的额头,笑着问:“这么高兴,捡着什么好东西了?”豆子把桂花往他鼻尖送,香气清甜,混着孩子身上的奶味,格外好闻。
青禾放下针线,起身去井边打了盆温水,递过布巾让阿砚擦手。“今日地里不忙?”她轻声问。阿砚擦着手,目光落在她未缝完的夹袄上,针脚细密整齐,一看就是用心绣的。“早早就弄完了,想着回来帮你晒些桂花,酿点酒,再做些糕。”他说着,伸手替青禾拂去落在肩头的花瓣,指尖轻轻一碰,两人都顿了顿,相视一笑,不必多说,心意都在这细碎的温柔里。
午后日头正好,阿砚搬了竹匾出来,把新鲜的桂花铺在里面晾晒,青禾则在一旁择菜,园子里刚摘的青菜水灵,萝卜脆嫩,还有几把秋葵,看着就新鲜。豆子不肯安生,一会儿帮着阿砚翻桂花,一会儿又跑到青禾身边,揪一片菜叶叼在嘴里,被青禾轻轻拍了下手,便咯咯直笑,跑到一边追着蝴蝶跑。蝴蝶是淡黄色的,和桂花颜色相近,豆子追得满头大汗,也不觉得累,小院里满是他欢快的笑声。
苏先生偶尔会从隔壁院子探出头来,看着这一家三口和乐的模样,笑着摇着扇子,偶尔叮嘱两句晒桂花要避开正午最烈的日头,不然香气会散。阿砚应着,偶尔也和苏先生聊上几句农事,说今年雨水匀,庄稼长势好,桂花也开得比往年旺。苏先生点头称赞,说这般安稳日子,最是难得。
日头渐渐西斜,晚霞染透了半边天,暖红的光裹着桂香,漫满整个小院。青禾开始生火做饭,灶膛里的火苗噼啪响,映得她脸颊通红。阿砚抱着豆子坐在灶边,给孩子讲着山间的小故事,说春天的笋,夏天的蝉,秋天的栗子,冬天的雪,每一样都带着小院的温柔。锅里的米粥渐渐稠糯,青菜下锅翻炒,香气飘出老远。
晚饭就摆在廊下,一张小方桌,几样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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