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到窗下时,他抬头望了眼灶房的方向,嘴角不自觉弯起,脚步也放得更柔。院角的菜畦里,青菜长得油绿鲜嫩,沾着晶莹的露珠,风一吹便轻轻晃动,透着安稳的生气。
豆子是被香味唤醒的,揉着眼睛从里屋跑出来,小短腿踩在青石板上哒哒响。“阿娘,我饿啦。”孩子声音软糯,一头软发乱糟糟的,像只刚出窝的小雀。青禾笑着伸手把他揽到身边,用手背试了试他的额头,温温的正好,便舀了一碗微凉的粥,递到他手里。“慢点喝,别烫着。”
阿砚放下扫帚,走过来坐在灶边的木凳上。青禾转身又盛了一碗给他,碗边还热着几碟小菜,一碟腌萝卜,一碟凉拌野菜,都是自家做的,清爽可口。三人围着火塘坐着,不说话也不觉得冷清,只有喝粥的轻响和柴火偶尔噼啪的声音。晨光渐渐穿透薄雾,洒在院子里,给青砖地面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色。
吃过早饭,青禾收拾碗筷,阿砚便带着豆子去田埂上走走。春风拂面,带着泥土的湿润气息,路边的野花星星点点开着,黄的、紫的,凑成一片热闹。豆子跑在前面,追着一只翩飞的蝴蝶,笑声清脆。阿砚跟在后面,时不时伸手扶他一把,怕他摔进泥地里。路过溪边时,他还顺手折了一根柳枝,打算回去给孩子编个小篮子。
回到家时,青禾已经坐在院中的石凳上做针线。手里拿着一块柔软的棉布,正细细缝着一顶小帽子,针脚细密整齐。阳光落在她指尖,她垂着眼,神情安静温柔,连呼吸都显得缓慢。阿砚把编好的柳篮递给豆子,便搬了张凳子坐在她身旁,默默看着她做活,偶尔伸手帮她理一理纷乱的线团。
午后时光慵懒而漫长,没有匆忙的脚步,没有嘈杂的声响。风穿过院中的树梢,带来轻轻的沙沙声,偶尔有麻雀落在墙头,叽叽喳喳叫几声,又扑棱着翅膀飞走。豆子玩累了,靠在阿砚腿上打盹,小脸蛋红扑扑的。青禾放下针线,取来一条薄毯,轻轻盖在孩子身上,动作轻柔得像怕碰碎一件珍宝。
阿砚握住她空闲的手,她的手不算细腻,带着常年做活的薄茧,却温暖而安稳。两人相视一笑,不必多说什么,便懂了彼此心底的安稳。这样平淡的日子,没有波澜壮阔,没有富贵荣华,只有三餐四季,朝夕相伴。灶上温着热水,院里有花开,身边有爱人与稚子,便是人间最好的时光。
傍晚时分,炊烟再次升起。青禾煮了一锅热腾腾的面,撒上一把葱花,香气弥漫。一家人围坐在一起,伴着渐暗的天色,说着琐碎的家常。夜色慢慢笼罩小院,灯火昏黄柔和,将三人的影子映在窗上,温暖而圆满。一天就这样悄然过去,没有惊天动地,却处处藏着温柔,这样的岁月,安稳得让人觉得,一辈子像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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