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子跑过来,一头扎进蓬松的被子里,拱来拱去,咯咯直笑,惹得青禾又气又笑,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小屁股。
临近中午,青禾择了院角刚冒头的青菜,又切了点腊肉,锅里焖上米饭,水汽袅袅,香气漫出院墙。阿砚搬了小凳坐在一旁,劈着柴,斧头起落有序,动作沉稳有力。偶尔停下,望向灶边忙碌的身影,眼底的温柔藏都藏不住。
饭菜简单,却足够暖心。米饭喷香,青菜清甜,腊肉油润不腻。豆子捧着小碗,吃得津津有味,时不时抬头给爹娘各夹一筷子菜,小大人似的,叮嘱他们多吃点。青禾眼眶微热,伸手将孩子搂进怀里,亲了亲他软乎乎的额头。
午后日头最暖,阿砚搬出竹椅,让青禾靠着歇息。她手里拿着针线,给豆子赶制春衫,布料是浅青色的,柔软贴身。阿砚坐在一旁,默默给她理着线团,偶尔替她把垂落的发丝拂开。豆子在院子里追着一只蝴蝶跑,跑累了,便扑进青禾怀里,蹭着她的膝盖撒娇,不多时便眼皮打架,蜷在她腿上睡着了。
风轻轻吹,梅香淡淡,时光慢得像一碗温茶。
等豆子睡熟,阿砚将孩子抱回屋,盖好小被子。回来时,见青禾仍坐在原处,针线放在膝头,望着院中的落花微微出神。他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拥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
“在想什么?”
“在想,这样的日子,真好。”青禾轻声答,“以前总盼着将来,如今才知,最好的将来,就是眼下这般。”
阿砚收紧手臂,声音低沉而笃定:“会一直这样好。一年一年,一天一天,都这样。”
夕阳西下时,晚霞把天空染成温柔的橘粉色。院中被褥已经晒干,蓬松温暖。青禾将衣衫收好,叠得整整齐齐,阿砚则开始准备晚饭,灶火重新燃起,火光映红了两人的脸。
夜色渐深,豆子早已睡熟,小眉头舒展,睡得安稳香甜。火塘里炭火跳跃,暖光融融。青禾靠在阿砚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窗外月色清朗,树影轻摇,连寂静都带着暖意。
梅花木梳被他拿在手中,一下一下,温柔地梳过她的长发,木齿顺滑,带着淡淡的木香。没有多余的话,不必刻意温存,只是这样静静相依,便胜过千言万语。
青禾微微抬头,望着他的眉眼,心里一片安宁。
人间最好的幸福,从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传奇,不过是寻常烟火里,有人与你立黄昏,有人问你粥可温。是醒来有晨光,入睡有暖灯,劳累有依靠,欢喜有人共享。
春来播种,夏来乘凉,秋有桂香,冬有雪落。
一屋,两人,三餐,四季。
身边有挚爱,膝下有孩童,院中花开不败,岁月安稳绵长。
阿砚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个轻而柔的吻。
“睡吧。”
“嗯。”
火塘温暖,月色温柔,小院沉沉入睡。
往后皆岁岁年年,朝朝暮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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