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子最盼着阿砚打猎归来,不是为了吃肉,是为了阿砚总会顺手给他带回些小玩意儿——一颗光滑的鹅卵石,一枝形态奇特的枯枝,或是一只彩色的野羽毛,在孩子眼里,都是世间最好的珍宝。
这日天朗气清,阳光暖得正好,青禾搬出竹匾,把晒干的桂花收进布囊,又把腌好的糖桂花舀出一勺,拌进刚蒸好的糯米粉里,揉成团,切成小块,蒸成软糯的桂花糕。热气腾腾的桂花糕一出锅,甜香混着桂香,飘出老远。豆子闻着香味跑过来,扒着灶台不肯走,小嘴巴张得圆圆的,等着青禾喂。青禾吹凉了一小块,塞进他嘴里,小家伙眯起眼睛,满足地叹口气,像只吃饱了的小猫咪。
阿砚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看着母子俩,手里拿着一截梨木,细细打磨。他要趁着冬日来临前,给豆子削一把更精致的小木剑,还要给青禾削一把木梳,木梳上刻上简单的梅花纹路,不算精巧,却藏着满心的温柔。青禾端着桂花糕过来,递一块到他嘴边,阿砚张口吃下,甜意从舌尖漫到心底,抬头看向青禾,四目相对,无需言语,情意早已融进这甜香里。
午后,豆子抱着新得的小木剑,在梅树下追着自己的影子跑,跑累了,便靠在阿砚怀里,听他讲从前在山里的趣事。青禾则坐在一旁,缝补着一家人的冬衣,针脚细密,每一针都缝进了安稳与期盼。阳光透过光秃秃的梅枝,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三人身上,暖得让人犯困。
不知不觉,日头西斜,天边染成温柔的橘红。阿砚起身,把火塘里的柴点燃,火苗窜起,驱散了渐浓的凉意。青禾把剩下的桂花糕放进瓷盘,又烧了热水,沏上一壶桂花茶。茶香、糕香、火塘的暖意,缠缠绕绕,裹住整间小屋。
豆子趴在桌上,小口啃着桂花糕,含糊地说:“娘,以后天天都吃桂花糕,好不好?”青禾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好,只要你喜欢,娘年年都给你做。”阿砚端起桂花茶,轻抿一口,看向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轻声道:“等下了第一场雪,我们就在屋里煮茶,烤栗子,看雪落满梅枝。”
青禾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夜色温柔,星光点点,老梅树在夜色中静静伫立,枝桠间已经藏好了来年的希望。火塘里的柴噼啪轻响,映得屋里一片暖黄。
原来人间最好的光景,从不是什么大富大贵,而是这般——有人与你立黄昏,有人问你粥可温,有人与你捻桂花,有人陪你待冬深。一屋两人,三餐四季,稚子绕膝,烟火相伴。
风再冷,夜再长,只要推开院门,便能看见灯火,看见爱人,看见满心欢喜。他们就这样守着这方小院,把每一个平凡的日夜,都酿成甜糯绵长的诗。等雪落,等梅开,等梨树苗抽枝,等豆子一天天长大,等岁月慢慢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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