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春深,槐花落了一地碎白,像铺了层温柔的雪。风一吹,便悠悠扬扬地飘进院子,落在青禾的发间,落在阿砚正打磨的竹器上,也落在豆子仰起的小脸上。孩子伸手去接,咯咯笑着,说这是天上落下来的糖,甜得眉眼弯弯。青禾伸手替他拂去肩头花瓣,指尖触到柔软的发丝,心里也软成一汪春水。阿砚抬眼望来,目光沉静,只轻轻一笑,便胜过千言万语。
院子里的草木愈发繁茂,老梅树撑起一片浓荫,树下被阿砚细心铺了一层细竹席,成了一家三口夏日里最惬意的去处。青禾常搬一张小竹凳坐在树下,手里捻着针线,或是缝补衣裳,或是给豆子做些小巧的荷包、柔软的汗巾。布料多是素色,偶尔绣上几枝浅淡的花草,清雅又耐看。豆子就趴在席子上,摆弄他那一篮子宝贝,时而把鹅卵石摆成一排,说是给小鸡搭房子,时而把野花插在空了的陶罐里,献宝似的捧到青禾面前,仰着小脸等夸奖。
阿砚则在一旁做竹活,刨子轻轻推过,竹屑簌簌落下,带着清新的草木气息。他手巧,寻常竹子在他手里,转眼便能变成合用的器物。新做的竹扇轻巧耐用,扇面上被青禾随手描了几笔兰草,风一吹,凉意里都带着雅致。他还特意为豆子做了一把小小的竹弓,箭头裹着软布,不伤手,孩子拿着在院子里比划,自称是守护家园的小勇士,逗得两人笑个不停。
午后日头正盛时,便歇了活计。青禾端出提前冰镇好的绿豆汤,清甜解暑,三人围坐树下,慢慢啜饮。豆子喝得满脸汤汁,阿砚伸手擦拭,动作自然温柔。青禾看着眼前光景,只觉岁月安稳,心满意足。不必追求富贵荣华,不必奔赴远方山河,眼前这一草一木,一饭一羹,身边这一儿一夫,一笑一语,便是她毕生所求的圆满。
待到傍晚暑气散去,阿砚会牵着豆子,青禾提着小竹篮,一同去河边散步。河水清清,波光粼粼,岸边芦苇随风轻摇。豆子追着蜻蜓跑,小短腿迈得飞快,时不时回头喊爹娘。阿砚护在一旁,生怕他摔着,青禾则弯腰采摘些新鲜的菱角、莲蓬,预备着晚上加餐。夕阳将三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叠在一起,温柔又安稳。
夜里月色更浓,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虫鸣阵阵。豆子早已睡熟,小身子蜷缩在床榻上,模样乖巧。青禾与阿砚依旧坐在窗前,低声说着闲话,从菜地里的长势,到豆子的趣事,话语平淡,却句句暖心。阿砚握着她的手,掌心粗糙却温暖,那是常年劳作留下的痕迹,也是为她撑起一片安稳的证明。
青禾靠在他肩头,望着满院月色,心中一片澄明。原来最好的日子,从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传奇,而是这般细水长流的陪伴。是晨起时桌上温热的粥,是午后树下温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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