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因为生病,还是因为……别的东西?
“S!Youaretoorude!”
(住手,你太无礼了!)
不等阮折弦再仔细看,在一旁伺候的佣人便突然变了脸色。她大步走上前,拽住阮折弦的手臂便把他拉到了一旁。
阮折弦眼中诧异闪过,刚刚走了一路都未曾有人注意到他。现在……这些人竟然能看到他了?
那南荣青岂不是也……
阮折弦面色微变,他转眸看向南荣青,却见南荣青坐轮椅上绷着脸。他也不知道从哪里抽出了一条小手帕,正慢慢擦拭着刚刚被阮折弦抚摸过的地方。
阮折弦:“……”
“Areyououtofyourd?ThatsPrceLeon.Howdareyoubesorude?”
(你是不是脑子坏了?那是里昂王子,你怎可如此无礼?)
佣人对着阮折弦便是一大串的英文问候,阮折弦听得似懂非懂,他又瞥了南荣青一眼,道:“呃,我不是故意的,刚刚是我僭越了。”
那佣人听阮折弦这样说,身形一怔:“……你是中国人?”
阮折弦不知她说的是什么意思,保险起见,他只说了个大概:“我是东方人。”
后想到南荣青以前提过东方龙国,阮折弦便又补充道:“我是小龙人。”
“……”佣人听他这么说,扯唇笑了笑,“你还挺幽默的呢。新来的?”
阮折弦转眸:“新不新不清楚,但我是为王子来的。”
这番话在佣人耳朵里自动转换了意思,她拍了拍阮折弦的肩膀,自我介绍道:“我也是东方来的,你可以叫我黛丝。里昂王子近些年一直是我在照顾,现在你来了,我们正好可以互相帮助。”
她朝阮折弦伸出手:“希望以后我们工作愉快。”
阮折弦低下眼眸。他见黛丝身上穿着不合时宜的长衫,袖口过长,几乎遮到了手背,便也简单和黛丝握了手:“工作愉快。”
黛丝可以称得上是南荣青的乳母。
南荣青的亲生母亲在生他那年便因难产去世,此后艾伦王子陆续娶了三四个王妃,又为南荣青添了九个弟弟。
在一众王室兄弟当中,南荣青的身体最是羸弱,却也顶尖聪颖。
艾伦王子无疑也发现了南荣青的天赋,自南荣青出生起,他便将南荣青送到皇族的隐蔽场所,并请了国内专职人才对其秘密培养。
无论是天文地理,还是经济算法,他们都不遗余力地教给南荣青。程度之深,甚至超过了普通孩童所能承受的范围。
然而南荣青却奇迹般地将一切都掌握得透彻又清晰,这更是让艾伦王子对其重视之至。
“里昂小王子有先天性心脏病,肝脏也衰竭得厉害,可能是娘胎里带的病根。经过这几年的治疗,情况本来已经好了很多了。”黛丝叹气道。
“就是之前出了场车祸,那些人也不知道怎么就知道里昂王子在这里,竟然活活拿车压断了他的腿……幸而艾伦王子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准备要带小王子离开了。”
阮折弦蹙眉:“还有这种事?”
“他们这些上层人的争斗一向如此,有什么事是他们干不出来的?”黛丝叹气,她看向南荣青,喃喃道,“也不知道里昂王子去别的地方能不能适应……”
阮折弦闻言也看了过去,他见南荣青仍旧目不转睛地看着远处踢球的小孩,开口道:“说不定,他比你想的要更坚强一点呢。”
黛丝失笑:“再坚强也不过是个孩子,我倒希望他能哭能笑的。你也别傻站着了,去厨房把药先煮着,一会儿再拿给小王子。”
阮折弦倒是没意见。他方才听黛丝说了那么多,心里大致对南荣青的病情有了初步了解。
他不是专职医生,没有能让人起死回生的本事。但他在西域炼过蛊虫无数,这其中便不乏一些以毒攻毒的把戏。
……先丢一些蛊虫进去看看情况。
阮折弦从身上带的小瓶中倒出两只蛊虫,他把它们倒入熬制的中草药中,为掩盖味道,又加了不少白糖进去。
近三个小时后,南荣青觉得疲倦,被佣人推着轮椅回到房中。
阮折弦顺势捧着药碗进去。
“砰!”
刚走到门口,房间里面便传来一声怒吼。南荣青将屋内的玻璃杯砸到墙上,顷刻间碎片碎渣飞溅,吓得里面的佣人连连后退。
黛丝让那些佣人先出去,自己留下清扫。
“你也先退下吧,他现在心情不好,喝不下去药的。”黛丝道。
阮折弦转眸:“没事。我药都盛出来了,现在不喝,一会儿凉了都失效了。”
“哎哎哎——”黛丝拉住他,表情颇有些微妙,“你是没见识过他的厉害,这会儿他正在气头上,等你再走过去让他喝药,那玻璃杯就不是砸墙上,而是砸你脸上了!”
阮折弦笑:“放心放心,我脸比墙壁厚,他砸不坏的。”
黛丝沉默几秒,觉得阮折弦莫不是个傻子。
“没事的,我心里有数。”阮折弦全然不在意这些,他绕过黛丝,将药碗捧了进去。
南荣青又回到了自己最初待着的地方。那扇落地窗前的窗帘依旧紧闭,他僵硬着脊背坐在轮椅上,眼睛直勾勾地瞧着前方——不知是在看窗帘上的花纹,还是在看四周凄惨的白墙。
阮折弦走来的脚步声毫不遮掩,南荣青听后眼珠转动,只冷冷瞥了他一眼,随即厌烦地皱起眉头。
这人在阮折弦印象中,总是一副轻飘飘的淡然模样。他戴着那副名为温和平易的面具,处事从容,谈笑从容,仿若周遭一切都在他的掌控当中,也几乎无人能激起他半点异样情绪。
阮折弦只在极少的几次里见过他恼怒伤心的模样,他像座巍峨的大山,总是给阮折弦以支撑。而如今……他竟也有这样脆弱情绪外露的时候。
到底是个孩子。
还没有长成以后的老狐狸。
“Prce。”阮折弦将药碗放到桌上,他蹲下身,轻轻捏住南荣青的小手,流利道,“you汉格瑞不汉格瑞?thatldo,youeateat,willthkgoodgood.”
南荣青:“……”
毕竟是拿过英语A+的人,即使只是英语单词听写A+,阮折弦现在实操起来,也觉得自己说的十分不错。
通俗易懂。
“OKnoOK?”(行不行?)
南荣青:“……”
能进来照顾他的佣人英语水平必然顶尖,然而这个人……南荣青看向阮折弦,他见阮折弦身上仍穿着西域的少年服,纯银耳饰斜闪,心里不免觉得怪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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