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布的眼神不对。
陆玄从契约完成的那一刻就看出来了。这家伙虽然接受了英灵契约，灵魂印记也老老实实地烙在了他的精神海深处，可那双虎目里头翻搅着的东西——不是臣服。
是杀意。
滔天的、几乎要从瞳孔里溢出来的——杀意。
那杀意不是冲着陆玄来的。
而是冲着这座血色祭坛的主人——曹操。
你在想曹操。
陆玄盘腿坐在血池的边缘，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今天吃什么。
吕布的身形微微一僵。
他那具被血族之力复活的躯体此刻正散发着一层淡淡的暗红色荧光，那是血族能量残留的外在表现。他的方天画戟横在膝前，戟刃上还沾着之前与青州兵交手时留下的暗红色血迹。
你是我的御主。
吕布的声音低沉如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最深处碾出来的。
但我与那曹贼之间的账——不会因为一纸契约就此作罢。
他说这话的时候，握着方天画戟的右手指节发白。
陆玄看着他。
说实话，换做别的御主，大概已经开始紧张了。一个嘴上说着效忠、心里却只想着复仇的英灵从者，搁谁谁不踏实。
但陆玄不紧张。
原因很简单——他太了解吕布这个角色了。
前世玩了几千把的本命英雄，从青铜打到王者，每一个技能的伤害系数他都背得滚瓜烂熟。吕布这个人，说白了就四个字——吃软不吃硬。
你越拦他，他越跟你对着干。
你越不在乎，他反而会自己琢磨。
随便你。
陆玄说了三个字，然后做了一件让吕布完全没预料到的事情。
他抬起右手，在面前的虚空中划了一下。
一块只有他能看到的半透明面板在视野中弹开——系统商城。
陆玄的手指在商城列表上快速滑动，那些花花绿绿的皮肤卡片图标在他眼前一闪而过。他的目光精准地锁定在了一张散发着浓郁紫黑色光芒的卡片上——
“天魔缭乱——吕布专属传说级皮肤”
“售价：13,888荣耀金币”
13,888。
陆玄瞟了一眼自己的余额。
够。
绰绰有余。
购买。
心念一动，扣款完成。
“叮！购买成功！传说级皮肤天魔缭乱已生成实体卡片！”
一张卡片在他的掌心中凝聚成形。
那卡片的质感很特别——不是普通的纸质或者金属，而是一种半透明的、如同黑曜石般的晶体薄片。卡片的正面印着一个人物的全身像——
是吕布。
却又不是吕布。
卡片中的那个，浑身笼罩在一层浓郁到几乎凝为实质的紫黑色魔气之中。他的铠甲不再是传统的武将甲胄，而是一套带着诡异纹路的暗紫色魔铠，铠甲的缝隙中有暗红色的光芒流转，像是被禁锢在甲壳下的岩浆。
他的面容依旧是吕布的面容——但那双眼睛变了。
瞳孔变成了竖立的、如同深渊巨兽般的紫色竖瞳，眼角处向外延伸出几道暗红色的魔纹，一直蔓延到太阳穴的位置。
方天画戟也变了。戟身上缠绕着暗紫色的魔焰，戟刃变得更加狭长、更加锋利，刃口处隐隐有黑色的雾气升腾——那不是烟，那是魔气。
整个人看起来——不像是一个人类将领。
更像是一尊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天魔。
陆玄把卡片往吕布的方向一丢。
给你。
吕布下意识地抬手。
那张卡片在空中划出一道紫黑色的弧线，朝着他飞来。
然后——
吕布愣住了。
不是因为卡片的外观——虽然那确实很震撼。
而是因为——在那张卡片飞向他的过程中，他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了一股气息。
那股气息从卡片上散发出来，穿过了空气，穿过了他身上残留的血族能量，直接触碰到了他灵魂的最深处。
就像是——
某种血脉在呼唤。
某种属于他自己的、却又完全陌生的力量——在呼唤。
吕布的虎目猛地瞪大。
他看到了卡片上的画像。
看到了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却又截然不同的。
卡片中的那个，浑身笼罩在天魔之气中，竖瞳冷漠，魔铠加身，方天画戟上的紫黑色魔焰在无声地燃烧。那种气势——那种压迫感——甚至让吕布本人都感到了一瞬间的心悸。
那不是一个凡人。
那是——将吕布的战力推升到极限之后、又打破了那个极限的——终极形态。
这是……
吕布的声音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
他的手指触碰到了卡片的边缘。
在触碰的瞬间——
一道信息流如同电流般涌入了他的脑海。
“天魔缭乱皮肤卡片——使用后将永久改变英灵形态，全属性大幅提升。附带特殊被动属性及终极主动技能天魔降临。”
不需要更多的解释。
吕布的手指握紧了卡片。
卡片碎了。
不是被他捏碎的——而是在他做出这个决定的那一刻，卡片自行崩解了。紫黑色的碎片化作了无数细小的光点，如同一群被火焰吸引的黑色萤火虫，疯狂地涌入了吕布的身躯。
变化从脚下开始。
吕布那双踩在血池边缘石板上的战靴——原本是普通的铁制战靴——在紫黑色光点的侵入下，表面开始浮现出一层层暗紫色的纹路。那些纹路如同活物般在靴面上蠕动、扩展，最终将整双战靴完全覆盖——
靴子变了。
变成了一双通体暗紫色的、带着暗红色纹路的魔靴。靴面上镶嵌着某种不知名的黑色晶体，晶体内部有微弱的紫光在流转。
然后是小腿、膝盖、大腿——
铠甲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是穿上去的，而是从吕布的皮肤表面直接凝聚出来的——暗紫色的魔铠一片一片地浮现，如同鳞片般层层叠叠，将他的双腿包裹在了一层坚固到不可思议的魔化铠甲之中。
腰部。
胸口。
双臂。
魔铠的生长速度越来越快——每扩展一寸，吕布的身上就多出一层紫黑色的光芒。那光芒不是普通的能量辐射，而是一种浓郁到近乎液态的——魔气。
魔气从铠甲的缝隙中渗出，在吕布的身体周围形成了一层流动的紫黑色雾气。那些雾气如同活物般在他的身边盘旋、翻滚，偶尔凝聚成一些模糊的、如同鬼脸般的形状——然后又迅速消散。
最后变化的是脸。
吕布那张原本就带着几分凶厉的面容，在魔气的侵蚀下开始发生微妙的改变。他的瞳孔从正常的黑色——缓缓变成了竖立的暗紫色。瞳孔的形状不再是圆形，而是如同蛇类般的竖瞳——冷漠、嗜杀、带着一种非人的妖异之美。
他的眼角处浮现出了两道暗红色的魔纹，那纹路从眼角一直延伸到太阳穴，如同两道被烙在皮肤上的血色伤疤——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美感。
而方天画戟——
在吕布的手掌中——正在嘶鸣。
嗡嗡嗡嗡——！
那柄伴随了他无数战场的兵器，在魔气的灌注下发出了一声如同猛兽觉醒般的低吼。戟身表面的金属纹路被紫黑色的魔焰取代，戟刃变得更加修长、更加锋利——刃口处甚至能看到空间产生了极其细微的扭曲。
那不再是一柄戟。
那是一柄——天魔之器。
整个变装过程持续了不到十秒。
但这十秒——足以改变一切。
当最后一缕紫黑色的光芒融入吕布的身躯——
一股恐怖到极致的气息——从他的身体中轰然爆发！
嗡——！
那气息如同一头被禁锢了万年的远古凶兽终于挣脱了枷锁——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朝着四面八方无限扩散！
血池中的鲜血在这股气息的冲击下剧烈翻涌！那些残留在池底的血族符文在紫黑色魔气的侵蚀下一个接一个地碎裂、消散——如同被烈火焚烧的纸片！
祭坛边缘的青州兵——那些血族化的精锐士兵——在感受到这股气息的瞬间——
全部跪了。
不是单膝跪地。
是双膝跪地。
额头贴地。
浑身颤抖。
那是来自血脉深处的——臣服。
不，不仅仅是臣服——是恐惧。
纯粹的、发自灵魂最深处的、如同蝼蚁面对真龙般的——恐惧。
吕布缓缓抬起右手，看着自己掌心上那层流动的紫黑色魔气。
他的手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虚弱，而是因为——他清楚地感受到了自己体内正在发生的变化。
力量。
前所未有的力量。
他的每一寸肌肉都比之前强了不止一倍。他的感知范围扩大了数倍。他甚至能周围空气中那些肉眼不可见的能量流动——如同一张巨大的、由各种颜色的丝线编织而成的网络。
然后——
一行行信息在他的脑海中浮现。
那是天魔缭乱皮肤附带的属性说明。
“被动属性·魔气：英灵自身的愤怒、戾气、负面情绪值越高，魔气浓度越大。魔气可增幅全属性——攻击、防御、速度、恢复力——无上限。”
“主动技能·天魔降临：开启后，英灵化身天魔形态。持续期间——攻击范围翻倍；方天画戟的每一次劈砍附带远程斩击波；击杀目标后，目标的灵魂与血肉将被强制吞噬，转化为英灵自身的气血回复。冷却时间：二十四小时。”
吕布的竖瞳猛地收缩。
他把每一行信息都咀嚼了三遍。
吞噬……灵魂和血肉？
他低声念出这几个字的时候，声音里头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那不是恐惧。
是兴奋。
是一个在黑暗中跋涉了太久的猎手，终于摸到了那柄能撕碎一切的利刃时，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狂喜。
吕布抬起方天画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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