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掩饰行踪了。脚印、折断的树枝、踩倒的野草,所有的痕迹都指向西北方向。如果那个外门执事不是瞎子,一定会跟着这些痕迹追过来。
中午的时候,他走到了一条小溪旁边,蹲下来喝了几口水。
身后传来了一声尖锐的哨响。
他站起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松林里飞起一群鸟,黑压压的一片,在天上盘旋了几圈,散开了。
找到了。
五个人,五个灵力波动,正在顺着他留下的痕迹追过来。筑基期的那个在最前面,速度快得像一阵风,其他四个人跟在后面,距离在一点点拉大。
张道玄转身,往西北方向跑。
轻身术开到最大。
她跑得很快,但不是直线跑,而是忽左忽右,在树和树之间,在石头和石头之间,像一个被风吹着乱滚的球。身后的灵力波动越来越近,筑基期那个人的速度比他快得多,距离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短。
跑不过。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跑不过。筑基期和炼气期的差距不是靠轻身术就能弥补的,但他不需要跑过筑基期那个人,他只需要跑过其他四个人。
只要那四个人跟不上了,筑基期那个人就会面临一个选择——继续追他,还是回去接应那四个人。
他赌的是后者。
身后传来一声大喝:“站住!”
张道玄没回头,继续跑。前面的地形他熟悉——这里是苍莽山脉的东麓,离他小时候采药的地方不远。哪里的路能走,哪里不能走,哪里的石头是活的,哪里的石头是死的,他闭着眼睛都知道。
他把筑基期那个人往一条死路上引。
那是一条夹在两座山之间的峡谷,峡谷很窄,最窄的地方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峡谷的地面全是碎石,踩上去哗啦哗啦响,声音在峡谷里来回弹,像无数面鼓在敲。
张道玄侧身挤进了峡谷最窄的那一段。
身后的人追到了峡谷入口,没有进来。
他停下来,转过身。筑基期的中年人站在峡谷入口,月光照在他脸上,冷峻的面容像一尊石像。他手里没有拿任何法器,就那么站着,看着峡谷里的张道玄。
两个人隔着狭窄的峡谷对视。
“你跑不掉的。”中年人的声音不大,但在峡谷里产生了回音,一遍一遍地重复,“你跑不掉的。跑不掉的。不掉的。”
张道玄没说话。
“你身上那块灵宝玉碎片,”中年人说,“交出来,我放你走。”
张道玄从衣服里掏出古玉,举在月光下。古玉内部的银色荧光已经彻底消失了,玉片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白色,像一块普通的石头。
“你要的是这个?”
中年人的眼睛眯了一下。
张道玄把古玉攥在手心里,往后退了一步。
“追上我,它就是你的。”
他转身钻进了峡谷另一头的灌木丛。身后传来中年人的脚步声——还是没追上来。张道玄在灌木丛里弯着腰跑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从峡谷的另一侧钻了出来。
他回头看了一下峡谷的方向。五个人一个都没追上来。
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那名外门执事不会放弃,他只是在等那四个人跟上来。等五个人汇合了,他们还是会追过来。
张道玄把古玉塞回衣服里,继续往西北方向走。
走了一个时辰,又走了一个时辰。天黑了,又亮了。
他不知道苏瑶和周元走哪了,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到青石镇,不知道苏瑶的毒扩散到了什么程度。他知道的只有一件事——清虚宗那些人在后面追,他不能停。停下来就是死。
古玉在胸口冰凉如石。那两道刻痕在黑暗中隐隐发着光,像两条细细的银线。
他摸了摸古玉的位置。
继续走。
选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