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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乌云盖顶(2 / 2)

济州岛至威海的海域中部,深度四十七米,水温九度。

拉蒙趴在海底的粗砂上,像一条伏击猎物的石斑鱼,呼吸器逸出的气泡被闭式循环系统完全消解。他身后左右两侧各伏着何塞和曼尼,三人推进器全部关闭,一动不动。DPV的马达声在水下传得很远,所以在接近目标区域后他们改用了蛙鞋——慢,但安静。

拉蒙选择在这里暂停是因为他的被动声呐腕表捕捉到了一个异常信号。不是主动声呐的回波——他们不可能开主动声呐,那等于向全海域广播自己的位置——而是艇壳结构在受压时发出的低频金属呻吟。那不应该出现在这个深度,因为民用潜艇通常不会潜入四十米以下的水层,而军用潜艇不会犯让艇壳发出异响的低级错误。

他缓缓转动头部,透过面镜的强化玻璃扫视四周的海底。四十七米深度已经几乎没有自然光,视野全依赖他的头戴式微光夜视仪。海底的地形是一片缓坡,覆盖着厚厚的淤泥和碎石,偶尔有几株零散的海草在暗流中摇摆。能见度大约八米,八米之外就是漆黑的虚无。

然后沙坡的气泡上涌造成的扰动,而是一整片直径超过三十米的海底正在缓慢地、不可阻挡地向上凸起。泥沙从隆起的表面簌簌滑落,在深水中形成一片浑浊的雾团。雾团中部裂开了一条缝,裂缝中透出一道极细极亮的幽蓝色荧光,在深海的黑暗中显得格外醒目。

拉蒙全身的肌肉在那一瞬间全部绷紧——那道荧光的颜色,和他六年前在黄岩岛看到的一模一样。

海底的裂缝继续扩大,泥沙向两侧滑落,露出不是金属,看起来更像是一种有纹理的有机物,质地介于龟壳和皮革之间,上面分布着不规则的浅色纹路,纹路的走向和间距让拉蒙想到了某种巨型爬行动物的表皮。

何塞在右侧发出了一声压抑的闷哼,那声音通过水下通话器传到拉蒙的耳麦里,充满了纯粹的恐惧。

“不要动、不要说话、不要游,”拉蒙用最轻的声音对着耳麦说,“关掉所有电子设备,连手表都关掉。”

曼尼的呼吸声骤然加重,在水下通话器中形成刺耳的噪音。拉蒙回头瞪了他一眼,做了一个最严厉的手势——收声。

三台推进器、三块潜水电脑、三套水下通讯器全部断电。三个人趴在海底的淤泥里,和周围的环境彻底融为一体,体温在九度的海水中缓慢流失,呼吸声被无限压低,心脏的跳动在胸腔里像三面蒙着布的战鼓。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走。海底的隆起体保持着沉默,那道幽蓝色的裂缝没有再扩大,也没有缩小,就那样半开半合地悬在黑暗中,像一只眯着的眼睛。拉蒙盯着那道蓝光,脑海中无比清晰地浮现出一个念头:它在看我们。不是声呐扫描,不是主动探测,是某种更原始、更直接的方式——就像一个人低头看地上的蚂蚁。

这个念头让他的背脊窜起一股凉意。他是军人出身,受过最严苛的心理训练,能在极端恐惧下保持判断力。但现在他忽然觉得自己的所有训练都像纸一样薄——因为训练的前提是敌人也是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海底的隆起体开始缓缓下沉。淤泥重新覆盖了那个弧形的表面,裂缝中的蓝光逐渐收敛,缩小成一个针尖大的光点,最终完全熄灭。海底恢复了原先的地形,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拉蒙没有立刻动弹,又等了整整五分钟才缓缓抬起头。他对着水下通话器轻声说了一句话:“前进,继续前进。不要提刚才的事。”

何塞的声音在耳麦里颤抖:“头儿,那到底是什么……”

“我说了,不要提。”

拉蒙打开推进器的电源,微弱的仪表盘灯光在深海中亮起。他推动操纵杆,DPV的螺旋桨开始低速旋转。他没有回头,但他知道那东西没有走——它只是懒得理他们。至少现在懒得理他们。

在推进器重新启动的微弱声波中,三人的声呐屏幕上同时闪过了一个短暂的波动:一个物体从海底缓缓上升,体积无法估算,深度无法测定,速度不快,方向与他们一致——向北。

拉蒙没有看屏幕。他不需要看。他知道那是来送他们的。

威海,合庆湾海水养殖区的凌晨没有游客,连晨练的人都没有。海面上浮着一层薄雾,几艘养殖渔船系在岸边随浪轻轻摇晃。一块凸出的礁石上蹲着两个人,一老一少,都穿着防水的涉水裤,看起来像是准备下海捞海带的养殖户。但他们的网具里塞的不是浮球,而是一套折叠起来的微型水下推进器和两个防水帆布袋。

“三哥,你说他们是不是傻?”年轻的一个把推进器叶片上的保护套摘下来,声音轻快,“在东海那片,跟玄武爷玩水下渗透。我都替他们心疼学费。”

被叫做“三哥”的中年人慢悠悠地擦了擦手上的海水,从帆布袋里抽出一个扁平的金属盒,那盒子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盐霜。“别轻敌,小五。春雷计划的核心不是蛙人,也不是那个坐轮椅的,而是最后那个会‘听气’的东西。”

小五愣了一下:“听气?这年头还有人会用眉心听气?”

“有,而且很多。只不过大部分是妄想症,少数几个真会的,都在我们接触不到的档案深处。”三哥打开金属盒子,里面整齐地码着三排细如牛毛的银色短针,每根针的针尖都有一点微弱的金色光点在流转。他小心翼翼地捻起一根,对着晨光看了看,然后精准地插入手腕的一处穴位。银针入肉的瞬间毫无痛感,只有一丝冰凉,随即他的全身轮廓微微模糊了一下,像是隔着一层被加热的空气看人。

“上面说了,这次的核心不是硬打,是收网。七路齐发,我们只负责水下这一路,其他的有别人负责。但如果我们这边漏了人,让蛙人上了岸,回头追责的时候别怪我没提醒你。”三哥递了一根针给小五,“扎神门穴,扎之前屏住呼吸三秒,扎完吐气。”

小五接过针依样扎入,他的脸扭曲了一下,似乎在忍着什么不适。然后他的身影也微微模糊了一瞬,周围的空气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嗡鸣。

“三哥,上面有没有说这次是谁主攻?”

三哥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回答。他从网具里抽出两根通体漆黑的三棱刺,别在腰间,又检查了一遍水下通讯器的加密频道,然后站起身来。越过礁石,望向晨雾中那片灰蓝色的海面。

“上次处理那条电鳗的,是正主本人。这次应该也差不多。”他终于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敬意,“但具体来几个,不知道。我们在水下的任务是裁掉三个蛙人,不要让他们进入浅水区。其余的,不是我们操心的事。”

小五兴奋起来,舔了舔被海风吹得干裂的嘴唇。“听说朱雀大姐烧东西特别干净,不知道有没有机会亲眼看看。”

“别咒自己。她烧东西是干净,但被烧的人可不好受。”三哥拿起推进器,慢慢走下礁石,没入清晨冰冷的海水中,“走吧,他们在济州岛那边下水的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去荣成以东那片五十米海沟等着。”

两道几乎看不见的波纹无声地切入了海面,向着东方滑去。

同一时刻,威海市区的一家快捷酒店房间里,牧羊人正坐在床边对着笔记本电脑的屏幕。房间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屏幕的蓝光映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屏幕上是一个加密视频会议窗口,画面被分割成四个格子:左上角是高木宗一郎的黑色头像——他没开前置摄像头;右上角是一个穿着台军方迷彩服的短发女人;左下角是一个皮肤黝黑、留着浓密胡须的菲猴国海军情报处联络官;右下角是牧羊人自己。

高木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水下有异常,我的人正赶往威海。雷达坐标已锁定,但伊东零认为这个坐标可能是个陷阱。”

台军的短发女人叫陈莉,四十三岁,官拜中校,是宝岛情报局行动组的副组长。她语速很快:“我们的卫星也发现了不对劲。泰山附近前天的卫星影像里出现了一个短暂的高能量反应,持续不到两秒,但亮度值超过常规武器的燃烧温度上限。分析师说那不太像弹药爆炸,更像是一种定向能量释放。”

“定向能量?”菲猴国的络腮胡男人差点把嘴里的咖啡喷出来,“你是说粒子炮还是激光?你在开玩笑吗?”

“我没有开玩笑。”陈莉的声音冷下来,“你们在黄岩岛水下不是也拍到过异常影像吗?别以为只有你们见过鬼。我们太平岛观测站去年十一月拍到过南海海底有一道超过三百米长的光带,速度五节,轨迹完全无视洋流方向。那份报告我亲手交给过大漂亮星的联络官——你们压了。”

牧羊人没有接这个话茬。他知道那份报告在哪——在他保险柜里,和泰山能量波动的文件放在一起。他把话题拉了回来:“所有的异常,不管是水下的、山上的、空中的,春雷计划的目的就是一次性摸清楚。伊东零是目前唯一能正面感知这些现象的人。高木先生已经在去泰山的路上。只要伊东零能锁定确切的性质,我们就有东西可以带回五角大楼。”

“如果我们的人回不来呢?”陈莉问得很直接。

短暂的沉默。

“那就证明这些东西的存在本身就是答案。”牧羊人合上了笔记本电脑的屏幕,没有道别,直接退出了会议。蓝光从房间里消失,他坐在寂静的黑暗中,一根接一根地转动着左手无名指上那枚双头鹰戒指。他的面相在窗帘缝隙透进的微光中显得格外疲倦。

他干了二十七年情报工作,从冷战尾巴到反恐战争再到眼下这场暗流汹涌的东亚博弈,他见过无数奇奇怪怪的东西,也亲手在报告里掩盖过不少无法解释的事件。但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他有一种直觉——保险柜里那些文件正在反过来盯住他。

他站起身来,拉开窗帘一角,望向窗外灰蓝色的天空。威海这座城市在晨光中显得安静而普通,和世界上任何一座沿海小城没有区别。满街都是卖海蛎子和烤鱼的铺子,遛早的老人穿着跨栏背心在滨海步道上快走,早点摊的油锅冒着热气。

但他知道,在这座平静小城的表面之下,正有一张铺天盖地的网在缓缓收紧。而他是撒网的人——还是被网住的那一个,他已经分不太清了。

晨光刺破云层,第一缕金光穿过窗玻璃,照在他疲惫的脸上。他下意识地抬手遮了一下眼睛,手指上的双头鹰戒指反射出一道微弱的光斑,投射在身后的白色墙壁上,像一个无声的警告。

与此同时,泰山玉皇顶上,青龙站在悬崖边缘,已经一动不动地站了两个时辰。清晨的山风从他脚下的深谷中倒灌上来,把他的青色长袍吹得笔直。从昨天夜里到现在,麒麟在玉皇顶下方布置了一套地脉共鸣网,方圆三百里内,所有进入的能量体都会被地脉感应到,精确到十米以内。白虎和朱雀已经分别前往荣成和石岛,守住了两个可能被用作渗透突破口的海岸点位。玄武坐镇海底,监视水下来敌。麒麟自己留在泰山核心地脉中,随时策应任何一方。而他——青龙——守在了最关键的位置。

玉皇顶。

因为伊东零的感知能力再强,也只是一个感知者。真正能和他们正面交锋的,另有其人。青龙的目光穿透云层,遥遥落在威海市区一个快速移动的点上——一个穿着黑色和服的枯槁老人,正带着一个随从,驱车向泰山方向驶来。那个老人怀中揣着一样东西,那东西散发出来的能量波动微弱却极其古老,带着两千年前的气息,和泰山脚下的某种地脉频率隐隐共振。

“汉代的铜器,道家的符箓残卷——这人确实有点东西。”青龙微微挑眉,“可惜,认错了门。拿着道家的东西来道家的山,是拜山,还是踢馆?”

他背后不远处,空气中忽然浮现出一面青铜色的光幕。系统界面自动弹出,任务详情发生了变化:

“系统侦测到敌对阵营中携带‘异常物品’(评级:丙等,汉代镇煞钱;丁等,出云系仿制引雷铃)。是否启用文物压制?”

青龙嘴角微挑。文物压制——这个功能他还从来没用过。系统解释说,凡是华夏神州大地上的文物法器,皆在土地山河的管辖之内,外人拿着,若无传承授权,轻则失灵,重则反噬。他伸出手指在“是”字上轻轻一点。

“让那个老头的铃铛先坏一个。”

系统反馈简洁明了——“压制已生效,范围覆盖泰山方圆一百公里。”

青龙收起了光幕,重新望向山下的方向。他的身影在晨光中拉得很长很长,青色的电弧在发丝间隐约闪动。山下的城市正在苏醒,车流声、轮渡汽笛声、早市的叫卖声远远传来,人间烟火气浓得化不开。而在这层烟火之上,一张无形的网正在缓缓收紧,将来自四面八方的侵入者逐一纳入囊中。

海上的、水下的、陆上的,全部在网中。只有高木宗一郎还在加速往网心里闯,浑然不知自己身上带着的所有法器,从踏入泰山地界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全部变成了废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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