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树上无声无息地滑下来,跟在了陆鸣和赵山河身后。
陆鸣把赵山河带到了村子外两公里处的一个山坳里。那里停着一辆黑色的越野车,车旁边站着一个人——叶灵。她从眉山直接飞过来,比陆鸣晚到了两个小时,但正好赶上。
“这位是叶灵,我同事。”陆鸣介绍。
叶灵对赵山河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她还在想苏芷的事,心情不太好。
陆鸣从车上拿出一个平板电脑,打开,递给赵山河。屏幕上是一段视频——一个年轻人在一片空地上,双手按在地面上,泥土像水一样翻涌,几秒钟之内就筑起了一道两米高的土墙。
“这是你同类。”陆鸣说,“他叫刘震,河南人,女娲族后裔。三个月前被我们发现,现在在天御接受训练。”
赵山河盯着视频,瞳孔微微放大。那不是特效,不是电脑合成——他能感觉到屏幕里那个年轻人的动作之间有一种真实的力量感,和他在梦里把双脚扎进太行山时感受到的一模一样。
“你们是什么组织?”赵山河问。
“天御。”陆鸣说,“不隶属于任何政府,不被任何国家操控。我们的创始人叫沈归元,他是一个普通人——没有任何超凡力量,纯粹靠智慧和意志走到了今天。天御的目标只有一个:让华夏的凡人不再需要依赖任何神灵或超自然力量,自己守护自己的土地,自己决定自己的命运。”
赵山河沉默了很久。山谷里的风吹过他年轻的脸,吹动他校服的衣角。他的手里还攥着那本高三数学课本,指甲把封面掐出了几道深深的印痕。
“如果我跟你走,”他最终说,“我还能考大学吗?”
陆鸣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这个少年在听到“夸父族后裔”“超凡力量”“改变世界”这种词之后,问的第一句话是关于考大学的。
“能。”叶灵替陆鸣回答了,语气比之前柔和了一些,“你可以边训练边学习。天御不是修行门派,没有那么多清规戒律。你想考清华,我们给你请最好的老师。你想学什么,就学什么。”
赵山河把课本塞进外套里,拉好拉链,又回头看了一眼村子的方向。他的目光越过山坳的隘口,落在太行山的轮廓上。晨光把山脊线镀成了金色,像是那条他梦中的龙脊。
“我跟你们走,”他说,“但我有一个条件。”
“说。”
“每个月让我回来一次,看我爷爷。他一个人,耳朵又背,我不放心。”
叶灵的眼眶忽然有一点红。她想起了自己七岁时母亲写下的那个“好”字,想起了自己离家出走加入天御后再也没有回去过的老家。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行。”陆鸣替她说。
赵山河走向越野车,拉开车门,坐进了后座。动作干脆利落,像是一个已经做了决定就不再犹豫的人。
陆鸣看了叶灵一眼,叶灵看了白虎藏身的方向一眼——她知道白虎在那里,从她下车的那一刻就知道了。那双白色的竖瞳在灌木丛后面亮了一下又灭了,像是一只慵懒的大猫在晒太阳。
“他不会拦我们?”叶灵低声问。
“不会。”陆鸣拉开车门,“麒麟的人不会干预凡人的选择。这是他们的规矩。”
越野车发动了,沿着山路缓缓驶出山坳,拐上公路,向东而去。车里的赵山河一直没有回头,不是因为不挂念,而是怕一回头就不想走了。
白虎从灌木丛后面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和泥土。他看着那辆越野车消失的方向,从兜里掏出手机,给麒麟发了条消息:
“赵山河跟天御走了。自愿的。”
麒麟回复:“好。下一个。”
白虎把手机揣回兜里,抬头看了看太行山的天空。今天是个大晴天,万里无云,几只鹰在山脊线上盘旋。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笑了。
“这小子,”他自言自语,语气里带着一丝老父亲般的复杂,“别到时候后悔。”
他转身朝村子的方向走去。那里还有一个耳背的爷爷,需要有人偶尔去看看。
昆仑山巅,麒麟把手机放下,却没有继续修炼。他的手边放着一本书——《华夏觉醒者名录》,这是他用两天时间从全国各地地只的汇报中整理出来的。书不厚,只有三十几页,但每一页都是一个名字,一个年龄,一个地点,以及一段关于他们血脉和能力的简要描述。
他翻到赵山河那一页,在页脚用毛笔写了一个字:走。
然后翻到苏芷那一页,写了一个字:学。
然后翻到刘震那一页,写了一个字:忠。
然后翻到——最后几页,有几个名字旁边已经被画了红圈。红圈不是麒麟画的,是系统自动标记的。这几个人的觉醒度在过去七十二小时内出现异常波动,不是自然觉醒,而是有人在背后“推”了一把。
有人在用某种外力,强行激活觉醒者的血脉。
这种做法极其危险——就像把一个还没学会走路的孩子推上高速公路。觉醒者的身体和精神如果没有做好准备,强行觉醒会导致经脉错乱、精神崩溃,甚至直接死亡。
麒麟的眉头皱了起来。
“沈归元不会做这种事,”他自言自语,“他的人也不会。那会是谁?”
他合上书本,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五色光华之中。五色光华在他的体内急速旋转,像一台高速运转的处理器,在搜索着华夏大地上每一个微弱的、异常的、不该存在的灵力信号。
找到了。
云南,西双版纳,热带雨林深处。
一个与世隔绝的山谷中,有几个红色的光点在微微闪烁。那些光点不属于五方神兽,不属于天御,不属于任何已知的修行门派或觉醒者组织。它们的灵力波长相较于正常修行者,更尖锐、更混乱,像是被什么东西污染了。
麒麟睁开眼睛,拿起了通讯法器。
“青龙。”
“在。”
“长白山的事先放一放。你去云南一趟,西双版纳雨林深处,有几个异常信号。不是天御的人,也不是大漂亮国的人。来历不明,但他们在强行激活觉醒者,已经有人出事了。”
青龙沉默了两秒。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寒意:“查明后如何处理?”
“查明后,”麒麟的语气平静得像一面湖水,“只要确认他们对华夏有威胁——杀。不用请示。”
通讯那头,青龙把折扇合拢,扇骨在掌心发出一声清脆的玉石之音。然后他只说了一个字。
“好。”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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