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满在连续刺出多剑后左膝盖忽然一软,单膝跪在已被反复犁过数遍的泥泞滩涂上。
他的新剑在刚才格挡骨刃时承受的冲击力过大,剑脊的灰白光芒正在明灭不定地闪烁。
另一具旧躯从侧翼挥刃逼来时,骆天行及时赶到。
用自己残缺的半截断刃拍偏了骨刃的轨迹,顺手将陈小满从泥浆里拽了起来。
“骆将军,这具旧躯专门防着我和苏将军的打法。”
陈小满喘着粗气道:“它关节是活的,我刺不准。”
说着将新剑换到左手用旧剑撑着地面调整重心,右臂上几道被骨刃刃风划开的伤口仍在渗血。
骆天行没有回答,只是把粗布袋里的骨灰粉末全部倒在右手掌心,然后一步步正面迎向那具巨大的旧躯。
苏瑶瑶在他的神识里几乎尖叫起来:“老骆,你干什么?!”
骆天行没有理她,径直撞进旧躯外围那道高达数丈的骨刃斩杀圈。
骨刃第一击将他整个人劈飞,在空中便已可见他胸口灰白薄膜被震裂,尸道血液喷涌而出。
第二击紧跟着横扫过来将他在半空中再度击飞,他的右肩锁骨断裂,整条右臂软软垂在身侧。
但他在被第三次劈飞前已经撞进骨刃内侧贴近了旧躯的胸腹位置,那正是旧躯缝合线最密集、活线收缩速度也最快的区域。
骆天行用还能活动的左手,将掌心里所有骨灰粉末连同自己断臂涌出的尸道血液混合成泥。
在旧躯又一次试图用活线闭合关节防御时,猛力拍入旧躯腹部那道正在收缩的巨大缝合线中心。
外围骨灰里残留的怨气猛然侵入缝合线回路内部,旧躯腹腔上那道缝合线骤然僵住,从颈到腰的数十节关节同时发出尖锐的骨裂声。
陈小满的剑正是从这道刚僵住的缝合线裂口精准切入,剑锋一瞬贯穿旧躯体内被残尸预设好的尸道规则中枢。
灰白剑光爆裂,旧躯胸腔内所有仍在运转的缝合符文在剑意侵入后逐次爆灭。
沼泽深处发出一声沉闷而愤怒的低吼,整片沼泽的水面同时往上跳了一下。
那是残尸自身的神识震荡失控,骆天行的那一击,真正伤到了它留在旧躯内部的大乘级尸道印记。
它没有撤走旧躯的残骸,而是将残骸内所有剩余力量原路收回到沼泽中心自己的本体附近。
包裹在体外形成一层临时的护壳,同时命令沼泽内所有还在待命的亡灵方阵放弃渡河,全部回收至古战场地窖。
三线烽烟在攻势达到顶峰后,随着残尸的撤退和嚎鳞的挣脱开始回落。
嚎鳞在力之枪劲逐渐被它的混乱规则反复抵消后,终于夺回了部分跃迁能力。
它没有用混乱增幅去轰开新的战场区,而是直接向高空垂直跃迁,将本体从琥玉婵枪尖附着的力之锚点上强行撕裂脱出。
落地后整个混乱增幅场迅速收缩,荒原边缘残余的失控魔群也开始向南溃散。
骆天行躺在滩头上满身是血,苏瑶瑶蹲在他身边。
用自己的死气帮他封住胸口那道最大的裂口,手指在碰到他断掉的右肩时微微发抖,但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骆天行眯着眼看她,忽然嘿嘿笑道:“你抖什么,我又没死透。”
“这具旧躯碎了,残尸的尸道印记被我灌进去的骨灰污染,它本体也沾上了污染残留。”
“以后它躲再深,你都能顺着污染残留锁定它的位置。”
苏瑶瑶没有接话,只是垂着眼继续缝他的伤口。
远处陈小满拄着两柄剑站在滩头边缘,新剑剑芒已经缩到只剩剑尖一星寒光。
旧剑剑柄在刚才的搏斗中终于裂开了几道深痕,他用手指把剑柄裂口处的碎木一点点捏掉,遥望着北边力山方向。
在姜文哲重新调整沙盘部署并给所有阵地传达收紧防线的命令后,曜喾与力尊在力山圣地外围也彻底停下了碰撞。
力尊拖着重锤在力山边界重新刻了一道分界线,曜喾退回签名石板,两股力之法则残余在圣地边缘扯出的乱流也逐渐飘散。
只有嚎鳞在被重创后又跃迁到更远的外围慢慢修补它的混乱规则,而残尸在收回所有旧躯残留后陷入了彻底的沉寂。
姜文哲站在沙盘前,将曜喾、嚎鳞、残尸三条线全部标上代表“本波攻势暂退”的淡红色收束标记。
收起指示杆,右手食指在沙盘边缘轻轻敲了几下。
开始重新调度西南侧被这场攻防打散兵力的巡逻队,同时安排伤员的回收、各条防线的补防与剑河罗盘攻击序列的冷却重置。
“残尸本体被污染标记后,短期内不会再轻易动用最强旧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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