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尊后退时嘴角挂了一丝暗红色的血线，但他的拇指在锤柄上紧握不放，双腿在虚空中微微弯曲后迅速重新站直。
最终曜喾先退，它的身影在薄暮中化作一道铁灰色光柱向东北方向撤回签名石板。
临走前留下了一句话：“你的锤够硬，但下次我来的时候，不会只出一招。”
力尊没有回话，他只是站在原地。
用重锤在脚边的碎石堆里顿了一下，砸出一个深达百丈的新坑。
消息传到桥头堡时，姜文哲正在核对残尸沼泽方向的巡逻日志。
听完张铭的汇报后，在沙盘上把曜喾与力尊交手的位置标了一个红点。
然后把这个红点与嚎鳞最近一次被观测到的混乱增幅路径，残尸沼泽东侧正在集结的新亡灵方阵位置同时连成三条线。
三条线相交的区域，恰好覆盖桥头堡西侧外围约数十万里范围及八阵图西缘浅滩。
那里是八阵图外围延伸出去的预警段，也是巡逻队频繁穿越沼泽边缘的必经之路。
“曜喾打力尊，是替靥鸺试探老魔圣的底线。”
“嚎鳞东移，是替残尸制造侧翼混乱掩护。”
姜文哲把笔搁在沙盘边缘，双手撑在石桌两侧：“残尸下一次渡河，不再是单线突袭。”
“它会以嚎鳞的混乱增幅为伴攻，同时用大批亡灵正面冲我西侧外围阵地。”
“如果两者同步夹击，陈小满和西侧巡逻队将面临双线压力。”
“且外围圈层一旦被突破，桥头堡将被迫在数条前沿阵地同时接敌。”
文钊在旁补充了一句让整间石室骤然沉静下来的因果推演结果：“嚎鳞的移动路径预测中，有一条最可能偏移的轨迹。”
“恰好与残尸投送前一批亡灵的传送节点峰值响应重叠，重叠时间窗口大约还剩数天。”
姜文哲在沙盘上拖出剑河罗盘核心剑域的闭关坐标，指尖点在那个代表陈小满的灰白色光点上。
抬起眼帘看向文钊，文钊没有等姜文哲开口。
就已经在因果图中，标定好陈小满突破需要的最后一轮剑域淬炼周期道：“他必须在残尸渡河前完成突破。”
与此同时，力山圣地外围的战场废墟上，力尊还站在那个被他亲手砸出来的新坑边缘。
他没有追击曜喾，甚至没有下令修补被曜喾摧毁的哨塔。
他就那么站着，望着曜喾撤退的方向。
他的亲信魔祖在请示是否调遣援兵时，他只回了一句：“不用......。”
“这一仗他试探我，我也试探了他。”
力尊没有说出口的后半句话是：“新魔圣的大乘初期，根基确实不如老牌魔圣扎实。”
“但曜喾的力之法则纯粹度远超他预期，而这还仅仅是靥鸺三个新魔圣中最稳的一个。
在远离力山的沼泽深处，残尸站在被转化为战争傀儡基地的古战场上。
无数具刚缝合好的亡灵傀儡，在它周围层层叠叠地排列成几个方阵。
它抬起枯瘦的手，将又一批被嚎鳞混乱增幅扫过的高阶魔族死尸从泥底捞出，熟练地填入亡灵方阵。
它的一缕神识穿过沼泽，与嚎鳞那不断跃迁的混乱增幅带在边缘区域短暂交汇后，沼泽东侧传送节点的启动频率开始重新攀升。
文钊在因果图上，看到的那条重叠标注被张铭直接用沙盘投影灯照进石壁。
所有当值指战员的注意力同时锁在了西侧浅滩、沼泽东缘传送节点，以及嚎鳞新一次偏移路线之间那片正在被三条战线围拢的狭长空域上。
剑河罗盘核心剑域的闭关石室位于桥头堡最深处，紧邻裂天破地·剑河罗盘的主阵基，是整个远征军防御体系里最安全、也最危险的地方。
说安全，是因为这里被至少九座八阵图的阵眼环绕。
外层还有霁雨霞亲手布下的大乘级破之规则警戒线，理论上任何外力都无法渗透。
说危险，是因为这片剑域的时间流速被裂天破地的器灵刻意调到了一个极其变态的比例。
外界一日，剑域内百天有余。
在这种时间流速下，修士体内的规则运转速度也会被同步加速，任何一丝细微的规则不稳都会被时间放大成致命的反噬。
陈小满已经在这里待了外界时间表上的很久，按剑域内的时间算，他已经在百倍时光中磨了很久。
他盘膝坐在剑域正中央，周身悬浮着灵素仙剑的三柄子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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